在福利院长大，它一定吃了很多苦，这十几年是怎么长大的呢，简从兰喉口梗塞，表情里带了几分不忍与心酸。

简从兰想了解它更多一点：“我记得我在你家看到了一些相册，你从小到大的容貌一直在变化，这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叶扬停顿一会，“是我研究的。”

“最开始我在幼儿园上课，经常是穿的破破的、脸脏脏的去上课，偶尔会被小朋友们嘲笑，幼儿园老师说我是特殊儿童。刚开始我不知道他们在笑我，等我后知后觉的发现的时候，我总是会被排挤，书桌里塞满垃圾，一起排队会被推倒。”

简从兰已经忍不住了，滑下去把它抱怀里，压抑着苦涩问：“你记得住他们都是谁吗？”

叶扬体型大概一只成年绵羊大小，身体里水分很多，它知道自己重，只把头搁在简从兰腿上。

叶扬说：“记不住。”

简从兰遗憾地握紧了手，骨节按得很紧，被叶扬额角上的黝黑触须一根一根掰开了。

它语调上扬，有点自得：“后来，我发现，聪明的、漂亮的孩子总是会讨人喜欢，人类总是会喜欢那些有利他属性的人，或者是出于心理慕强，喜欢强大的人，于是我观察电视上或者身边人的样子给自己捏得越来越好看。”

“到我上小学，我干预小有成效，同学们发现我长相帅气，又聪明好学，他们就越来越喜欢我。”

“不过，要注意的是，不能长得跟别人一模一样，也不能一下子变帅，这样太诡异了，我那时候两年没控制自己的身高，被旁边的大人说不长高，以后是个侏儒，于是我把自己捏高了20cm，一夜之间，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后来我学会了控制变量，每年每月给自己改变一下容貌，因为只改变一点，而且是往越来越帅的方向去改变，身边的人都没有觉出端倪。”

“嘿嘿。”叶扬把简从兰的手心卷到自己的头顶，带着他摸摸自己，“这就是为什么你看到的相册里，我会一直变幻容貌。”

“现在的样子是我审美好，捏得好！”

它结合国内外审美，给自己弄了一个混血欧式立体大帅哥，眉峰利，眼窝深，鼻梁挺。

总之帅得不像正常人。

简从兰一直注视着他，觉得它很好玩，也很帅，又很可怜。

简从兰点点它的触须：“嗯，你最帅。”

“你想和我当朋友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帅？”

简从兰微微失笑：“是的，刚开始是看你长得帅。”

“后来呢？”

“长得帅也没用，太蠢了。”

叶扬不太服气：“蠢的话，能读完硕士吗？”

简从兰又笑起来，从前往后顺了把它身上的肥厚叶片：“小苦瓜。”

叶扬说：“我不苦。”

他停顿一下，从身体里伸出一根长触须，把它举起来：“你可以尝一下。”

简从兰说：“我不吃。”

叶扬就吃吃的笑起来：“你问完了吗？我要变回去了。”

那颗英俊的人头在简从兰眼前消失了，皮肉骨骼变化间，又是一张白净的小羊脸，简从兰手指痒痒的，想戳它腮红。

刚想用指尖去触碰他，那个软体的头部突然弯下来，朝他张开血盆大口，嘴唇裂开到骇人的程度。

那是一个圆形的腔口，口器外围是一颗颗锋利的牙齿，朝他最大张开的时候，像是要把人活吞了。

简从兰猝然被吓了一跳，一动不敢动。

叶扬原地变大好几倍，那裂开的嘴一口把简从兰吞了进去，半透明的、带着湿润粘液的肉质褶皱层层翻转，蠕动着把简从兰全身裹住了。

从外面看，已经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样了，背上那些叶片摇晃着缩小，没一会都消失在凝胶般的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