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剑客食指轻轻按在骰盅顶面：“押定离手。”

“不好！”唐莲惊呼出声。

他瞧得分明，方才白发剑客暗中使出碎空指，内力透入盅内搅乱骰子。这下盅中点数变幻无定，就算是耳力过人的唐莲，也无从预判了。

“什么不好。”萧瑟不慌不忙站起身，目光平静看向白发剑客：“所谓赌，捉摸不透才是最有意思，不是吗？”

“公子要改吗？”白发剑客问道。

“改？”萧瑟忽然探手，一把攥住骰盅：“所谓赌局必胜之法，就是信自己会赢。当你相信自己会赢时，那么你就一定会赢！”

萧瑟猛地抬手，将骰盅提起。

满堂观者尽皆愕然，只见三颗骰子化为细碎粉末，散落在木桌上。别说分辨大小，半分完整点数都寻不到。

“这……”唐莲心头一紧，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萧瑟扬起宽大袖摆，轻轻一扫，粉末被衣袖拂开，木桌上竟清清楚楚显出骰子原本排布的点数。

“五，五，六。”唐莲眼中一亮，惊喜道。

瑟瑟见状悬起的心稍稍落下，赌原来是这般挑拨心弦。对于偏爱刺激之人而言，这诱惑几乎难以抵挡。哪怕先前知晓白发剑客并无取他们性命之意，方才开盅那一瞬，她依旧心底一紧，生出几分惶恐。

瑟瑟压低声音问：“你早料到他会动手脚？这桌子上的点数是怎么做到的？”

萧瑟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赌桌上这类伎俩，我见得多了。至于手法嘛……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

瑟瑟歪着头，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跟我也不能说吗？”

萧瑟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是怕你学坏了。”

“我倒是小看公子了，真是好武功。”白发剑客听着二人私语，面色不悦，缓缓站起身直视萧瑟的眼睛。

萧瑟摆了摆手：“不才，只是一点小戏法，我可不会武功。”

白发剑客嗤笑一声：“不会武功？那往后皆是险路，奉劝公子还是别趟这滩浑水了。”

“怎么？”萧瑟一挑眉毛：“你要反悔。”

白发剑客摇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我的同伴不同，他们可没有这般好心。想来，他们此刻已经忍不住了。”

萧瑟神色依旧从容：“我们也有一位朋友，虽说脑子不大灵光，手上功夫却极好。你的同伴未必能占到便宜。”

白发剑客神情倨傲：“倘若你知晓我们的名号，便不会说出这话。”

萧瑟双手拢入狐裘宽袖，漫声道：“天外天，白发仙。十二年前的确是足以震慑整个江湖的名号。”

此言一出，白发仙浑身一僵，眼底透出刺骨寒光，先前还淡然温润的声线瞬间变得狠厉：“你究竟是谁？怎会认得我？又怎会知晓天外天！”

萧瑟微微耸肩，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有何稀奇？知晓你们的人虽少，却也……”

话未落地，白发仙突然发难，五指成爪直取萧瑟胸膛。唐莲见状立刻起身阻拦，可二者修为差距甚远，仅仅一招，便被白发仙浑厚劲气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

白发仙趁势逼近，一把攥紧萧瑟衣襟，力道森然：“你得跟我们走！”

瑟瑟哪能眼睁睁看着萧瑟被带走，想都没想手腕翻转，一掌干脆利落劈在白发仙小臂之上。白发仙躲都没躲，只因他之前探查过，瑟瑟身上感知不到半点内力，当她是寻常弱女子，全然没有设防。

没想到这一掌力道沉重，他手臂顿时发麻，攥着衣襟的手掌下意识松开。萧瑟顺势侧身，伸手揽住瑟瑟肩头，稳稳退至安全距离。

白发仙甩了甩手臂，认真的打量了一眼瑟瑟：“想不到姑娘这看似纤细的身躯之中，竟藏着这般惊人劲力。”

萧瑟慢条斯理抚平衣襟褶皱，面上带着几分无辜：“不过是知晓一个名号，阁下便要抓我走？照此道理，天下听过天外天大名的人，阁下岂不是都要一一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