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比她平日用的刀轻。
北地这段时间新得了八千匹军马,高平旧部也已经重新编入各营。粮、马、铁料都在往军镇集中,薛利的炉子几乎没有停过。除了刀,他还在试新的马镫和箭镞,只是每一样到了他手里都嫌有毛病。
马已经有了。
武器在铸造,人也在一天天操练。
燕地那边的消息也终于彻底明朗。
代军攻破了燕都。
中山、信都、邺城这些中原腹地的大城相继落入代王手中,燕国并没有因此彻底灭亡,一支残部退往山东,还有一支逃回辽东故地,可谁都看得出来,那个曾经纵横河北的大国已经无法东山再起了。
元翼用了这么多年,终于把最肥的一块吞了下去。
刘灼灼看着薛利。
“元翼接下来,怕是要歇一阵。歇完了,就轮到我们这儿了。”
薛利看向地图上的关中。
代国拿下河北以后,东面再没有一个足够强的敌人能够牵住元翼。他当然需要休养,要补兵,要整顿新得的城池,要把河北真正吃进肚子里。可等这些事情做完以后,他不会永远坐在那里看着。
南边是河洛,西南就是秦国。
刘灼灼说道:“以前我总盼他赶紧从燕地脱身。”
薛利有些意外。
“你盼?”
刘灼灼用夸张的语气无奈道:“曾经我也想着慕容霸能把元翼宰了呀。后来觉得,仇人还是得自己杀。”
她又歪了一下头。
“既然燕国没这个本事,我想杀他,当然得先让他活着出来。”她说得理所当然,“可现在真让他出来了,又觉得有点麻烦。”
薛利笑了一声。
“怕了?”
刘灼灼把刀丢还给他。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怕?”
“那你愁什么?”
“愁你的绝世神兵呀!”
她半开玩笑地虚空朝薛利踹了一脚。
现在的北地像一把才从炉里出来的刀,已经有了形,火候还差一点。
“你最好快些。”
她笑了笑。
“元翼可不会等你慢慢挑火候。”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兵掀帘进来,手中拿着刚送到的文书。
“将军,长安急报。”
刘灼灼第一反应还以为姚景略终于想起来继续追究那八千匹马。
“又要我还马?”
“不是。”
亲兵神色有些古怪。
“大王准备北巡。”
刘灼灼伸出去接文书的手停在半空。
“北巡?”
“是。诏令已经发下,大王将巡视北地诸镇,随行兵马也已开始筹备。”
刘灼灼接过文书,迅速扫了一遍。
日期已经定了。按照行程,姚景略一个月后便会到高平。
她刚刚还在说,秦王没那个心思管北边。
薛利靠在案边,看见她脸上的神情,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刘灼灼抬头瞪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薛利把新刀插回鞘里。
“只是觉得大王好像比你想的闲一点。”
刘灼灼低头又看了一遍文书。
半个月。
她忽然觉得那八千匹马吃得有些烫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