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魄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不敢轻易面见李琼远,自己躲在房间里。坐在榻上发了许久的呆,中途只有一个侍女低着头进来点了香,说是李琼远赏赐的安神香,让她好好休息。朱魄面对着那墙,谨慎的确认了一下这侍女的声音和容貌,都是自己没见过的,才放下心来。
屡屡游丝般的烟气从香炉中飘出,在宽敞舒适的房间里徘徊萦绕着,若翻到的甜酒,令朱魄有些昏昏沉沉的。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简直要想不过来了,头脑微微发热。朱魄在榻上躺下,在熏香醉人的香气里合上了眼,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境中。
“和瑰!和瑰!”
是谁在呐喊……
“是我吗?”
朱魄浑浑噩噩地想道,耳边传来大声的呼喊声,听上去和自己的嗓音没有差别。
眼前渐渐模糊,随后他看到了面前的一片花园。花园分为两岸,中间有一条流水宽沟,水并没有很深,且是十分清澈的,河床底铺了光滑的小石子,与花园精致的景色相互映衬。河上横越着个木桥,两边的栏杆上刻有各种文案,讲述的是创世时的故事。
“哦,是这里啊……”朱魄想道,“是和瑰遇害的那天……”
水中漂着一个淡紫色的身影,一动不动,桥上站着一个衣着富贵的公子哥,真是那齐放。他满脸震惊,盯着水里的人,手中还拿着酒壶,下一秒直接砸在地上。再看桥上,那栏杆破了一个窟窿,上面有撞击的痕迹,估计便是因为齐放推了她,和瑰摔在栏杆边,栏杆断裂,教她摔下河去。
“和瑰!和瑰!”
朱魄回忆着,当时的自己冲下去,从水里把和瑰捞了上来。和瑰已经断气了,无论他怎样呼唤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怎么突然会梦到这些……”朱魄艰难的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桥上站着的那个人。
齐放僵在原地,身边的侍卫也惊的目瞪口呆,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连动都不敢动。
“你!你杀了她?!”朱魄当时冲上桥去,脑子一热,直直揪住了齐放的衣领,“你谁啊?!”
“大胆!竟敢对齐世子不敬!”身边的那些侍卫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将他拽开,护在齐放身前,“大胆刁民!”
“什么刁民!”朱魄记得自己当时怒道,“你们身份高贵,难道就可以滥杀无辜了吗?!”
“什么滥杀!”齐放忙转过头,回过神来,大声辩解道,“本爷没有杀她!”
“还说没有!和瑰都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是我杀的!”齐放也顾不上什么贵族气质了,急头白脸的就争论起来,“这里的水这么浅,就算趴着都能抬起头!而且她摔下去也没有晕!是挣扎了的!可突然头一垂就死了!我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世子大人金枝玉叶自然有的是理由!”朱魄道,“不把我们这些贱民放在眼里!”
“你这厮竟敢如此污蔑本王!”齐放大怒,指着他道,“有胆子就跟我报官去!本爷我问心无愧!”
“谁知道官府是不是你们的走狗!”朱魄立刻嘴快来了一句,“分明就是你不愿承认!”
“够了!彩章!把他给本爷拖下去!”齐放捂着耳匆匆转身,“还有你!兹觅!赶紧告诉父亲去!”
后来的事……
朱魄还记得清清楚楚,他被打了板子后,见到了那白衣女子,那女子告诉他,若是想要为和瑰讨回公道,将齐氏一族好好处置了,就一定要听她的话,为她做事。
“好啊……”
朱魄答应了下来。在黑市里果然撞见了介拙说的那几个人,按照介拙说的给齐放下毒,直接被抓到牢里去,罪名说是冒犯皇室宗亲。
不过还好……
“还好掩盖过去了……”
“掩盖过去什么?”
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似乎就是凑到耳边说的,又像是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他感到背后磕到了什么僵硬的东西,像是有人拽着他的头发,拖着他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走。
“什么?”朱魄喃喃道,“是和瑰……”
“话说起来,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对和瑰姑娘的感情……真的有那么真挚吗?”那个声音更近了些,朱魄的意识深深沉在水底,一个字也说不出。
可这并不能阻止他回忆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