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不是大奖,是今年刚设立的新奖项,专门给新人导演的,为了鼓励更多新人导演自由展现才华,踊跃出海。”
“啊……所以只给新人导演。”
吴天心想,那含金量也很有限吧。
“他们第一年办,需要有名气的人撑场面。他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
吴天看着可乐不停冒出气泡,瞬间明白了君如海的盘算。
新奖项要打响名气,魏情要官方背书,双方互惠互利,但更重要的是提前得知消息。
君如海早有人脉,甚至早就开始准备了,从立项开始可能就一直在往这个方向运作。
那些大导的赛道,沧澜一时半会儿挤不进去,但他可以换一条赛道——第一届的新奖项,规则还没被摸透,评委席还没被盘踞,可以直接把最佳导演的光环按在魏情头上。
吴天扶额:“君如海真是……亏我还以为他夹在花金和花满中间很难办。”
魏情也笑:“你把君如海想的太废物了。他装一时的委屈,忍到电影拍完,到时候带着奖项去谈海外发行,谈院线排片、分账比例、流媒体版权,每一项都能加价。”
“君如海是绝对不做亏本生意的。”
吴天心想,是啊,君如海真是鬼精……等等!
她表情一变,猛然想起君如海在办公室里的样子,想起他说“好的角色肯定是没有,露个脸倒是不难”时的表情,想起她的急诊报销交上去,加菲猫一个字都没问。
她以为她机关算尽,但并不是。
君如海什么都知道。
他站得太高,看得很清楚。
底下的人如何算计、如何碰壁、如何流血,他都知道,但他不在乎,只要不影响他赚钱。
她和何许因,在君如海眼中,也许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所以,”吴天后背发凉,“所以我那些事,他早就知道吧?”
魏情反问:“你指的是什么事?是你私会天野,拉他进组,还是赴花金的酒局,大半夜喝进急诊?”
吴天的手指攥紧了筷子。
君如海知道她越过自己联系天野,知道她私自应允李承运给天野教学,知道她在中间穿针引线,换取李承运的进组机会。
他不阻拦,是因为正好符合他的利益。
“艹,玩我呢?”她骂。
魏情看着她,说:“我早跟你说过,虽然定期去精神科的是我,但君如海才是精神病人。”
叹出一口气,吴天只能安慰自己,被自家老板算计进去,也没有损失什么……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现在回头看,原来君如海、花满、花金那些人,他们爱玩的根本不是捧谁、睡谁、敲打谁的服从性测试。
他们唯一在乎的是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财富。
一部电影拿奖,海外发行就能加价,而后院线排片增加、流媒体版权翻倍,每一个环节都是百万千万级的进账。
在巨额的利益面前,他们的道德沦丧和冷血无情,都有了最好的解释。
他们已经是资本的一部分。
吴天想起上学时看过的《资本论》。
她隐约还能回忆起一点点,什么资本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
中间她忘了,只记得最后一句——
她轻声说:“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魏情举起盛满可乐的红酒杯,在她的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敬资本论。”
“好吧。”吴天被他逗笑,也跟着举杯,“敬资本论。”
做饭的人不洗碗,而且两人明天都要去片场继续当牛马,所以吴天早早被打发回房休息。
回到房间,她打开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制片人入门书籍。
跳出来的结果有很多,她挨个点了收藏,又一个一个搜索,剔除评价不好的那些,把剩下的书名复制到备忘录里。
每个人都在往前走,她也不能原地打转。
第二天的片场,天野刚刚跟着人群拍了几遍一镜到底,疲惫地从甲板上走下来,浑身湿透。
“坚持住。”吴天赶紧递上毛巾,安慰道,“明天一场,大后天一场,你就杀青了。”
天野点头,没再说话。
吴天站在他旁边,看着工作人员去复原和打扫,几双雨鞋踩在湿哒哒的甲板上。
她转头看向监视器的方向,看见李承运拿着剧本,站在魏情身后,正弯腰和他说什么。
“我之前说欠你一次,是说真的。”天野从她手里接过保温杯,“如果你要炒CP,我会主动添把火。相信我,我比沧澜的人更会炒。”
虽然是合心意的礼物,但吴天想起他以往的“战绩”,突然有点担心:“我们李承运可是好人家的男人,你别给他掰弯了。”
天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