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为没理他,叫人进来带池谨阙下去休息,林泱想拦,池谨阙冲他摇了摇头,他才把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去。
“祖父,到底怎么回事?”
厅堂里只剩他们祖孙二人。
林为看着他欲言又止,苦心拦了十几年,出一趟门又跟京城的人扯上关系,真是怕什么越要来什么。
林为看着他气不打一出来,命令道:“最近不许再出门,敢胡闹你就提前准备好我的后事。”
林为并不总拿这件事威胁他,这是第二次,林泱不得不软下脾气,问:“祖父,您究竟怎么了,难道真要瞒我一辈子?”
“祖父不会害你,出去吧。”
林为下了逐客令,林泱纵然不甘心,也知道问不出什么,赌气“哼”了一声,甩手出去了。
把人赶走,林为一刻也没耽搁,立即写信送出去,咳了一阵,下人端药进来,他把人叫住,指着药方上的药名,吩咐道:“从我的里匀一些给他。”
下人领命出去,林为无奈地摇摇头,苏青月,果然名不虚传,自己那傻孙子出去一趟,就五迷三道地把人带回来。
听说苏青月去抚州回来失忆了,方才似乎的确没认出他来,但他不能冒这个险,本已经有了此人留不得的打算,看到那张药方,却又犹豫了。
这小子能见到姚壑幽,姚壑幽还愿意给他看病,或许还有留着的必要。希望等回信期间,他那孙子别干什么蠢事。
林泱个性赤忱,却也不傻,虽然祖父没明说,但他也能从林为的态度中感受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所以没动偷偷放人的心思。
不过他还是去看了池谨阙,池谨阙见他进来,态度倒是和往常一样,道:“你来了啊,没和你祖父吵架吧?”
林泱摇摇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干巴巴地说了声“抱歉”,他不知道祖父和池谨阙究竟有什么渊源,但这是和他朝夕相处过的朋友,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池谨阙看出他的窘迫,没在意自己的处境,反而安慰他道:“没关系,或许有什么误会。”
池谨阙心里清楚,这种反应显然只有林为认识苏青月一种解释,联想林家是迁居到此处,边塞苦寒之地,十有八九是躲到这里来的,可能是担心被他撞见后传出去。
林为没有立刻灭他的口,既然如此,只要他老实待在这里,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林泱当时在树林里看见了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又是被发难那个,临时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因此他干脆说了自己顶替别人的事。
和盘托出碰巧取得了陌生少年的好感和信任,却没想到后来会撞见知道这个身份的人,不知道林泱有没有把这件事和他祖父说。
且不说林为信不信,就算他信了,迟早也会问起他的来历,他冒名顶替的目的,届时他同样解释不清。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初出茅庐的林泱这样什么都不在意。
各自怀着心事,房中沉默了许久,林泱想了想,郑重道:“不管什么误会,只要你我不是有杀父之仇,我保证一定不会让祖父伤害你,还你自由,我一定要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他便起身离去,池谨阙不明所以,之后好几天没再见到他。
“被人救走了?”
梅纤点头,他们不好和易昇正面冲突,但抓两个跟着行动手下来问问还是很容易的。
“公子,再找下去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人去哪里都有可能,天大地大,他们不可能把盛安每个角落都找一遍,何况人在不在盛安也不好说。
乔谙抵住额角,一时无言,从他打乱计划决定折返开始就没有一件好事,往广陵跑了一趟无功而返,回到京城依然没什么结果,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竟没有做成一件事。
梅纤还想再说什么,常霖在背后扯住她的衣服,拽着人出去了。
“你拉我做什么。”出来后,两人站在外面,梅纤怨道。
“你没看出来他不高兴啊?”
“我当然知道,所以更要劝诫提醒他。”
常霖“唉哟”一声,“他是那听得进劝的人吗?”
梅纤冷着脸道:“他以前也没做过这种不计后果的事。”
“…………”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同时叹了一声气,梅纤还是缓和语气道:“我不是要搅和公子的姻缘,可这人来历不明我总不放心,你也知道我是暗卫出身,这种最后被反噬的事我没少见。何况既然被救,为何一点消息也不传给我们,我不信公子对此没有疑虑。”
梅纤难得掏心地说这些,常霖也没法反驳,只好道:“你多嘴念叨是一回事,他自己想通是一回事,别触他霉头了,听吩咐吧。”
正说着,一只雪隼落在了常霖肩头,常霖有些惊讶,这时候怎么会有北方的信,梅纤对这边不太熟,没开口只等着他拆信。
常霖将小雪隼扔到一旁,读完信件瞪大了眼睛,顾不得梅纤好奇的眼神,再进去连门也没敲。
“公子公子,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