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喜欢他?”叶追又问。
迟乐心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不明白叶追为什么忽然问这些。
可他的手还放在人家的宠物狗身上
“……因为他学习好,懂得多。”迟乐心干巴巴道。
“你需要他帮你考试吗?”叶追道。
纵使迟钝如迟乐心,此时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
叶追似乎不喜欢余河。
“智商、学历、金钱、地位,都不会靠爱或性传播,”叶追缓缓道,“很多人只是想用光环猎取一个崇拜他的奴隶。”
这种人他见多了。他的团队,也多次塑造这样的人物。
“余河不是这种人,”迟乐心低着头,手上轻轻揉搓泡沫,“……余河,很认真。”
叶追看过去,看见他垂下的睫毛。
“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为什么喜欢’这种问题往往没有答案,”迟乐心道,“你问我的时候,我脑袋里冒出来的,也并不是他的优点。”
“那是什么?”叶追追问。
他不想再听,但他想迟乐心说下去。
“我想起他给我煮泡面,不小心烫到手指,疼得呲牙咧嘴,他平时都板着脸,”迟乐心怅然,又有些想笑,“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好傻呀。”
叶追彻底沉默。
在爱已经不值钱的年代,大家都生怕自己在感情里付出太多,回报太少。爱得太深,要得太少,会被笑话。
激素,或者说,爱,让人不由自主地为另一个陌生人着想。这在资源渐渐匮乏、凡事利益至上、每个人都没安全感的新时代,看起来十分愚蠢。
而迟乐心是一个旧旧的人。
煮泡面的水能有多烫?
余河说不定早就忘了。
迟乐心却一直记在心里,像一个小小的烙印。
叶追很想告诉迟乐心:这种话你只可以对我讲,不准告诉别人,他们会觉得你很傻,认为你是一个软弱无能,注定在弱肉强食的社会里被吞食的人。
他甚至还想说: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爱情,即使是伊甸园的禁果,上面也有了亚当夏娃的牙印。既然不完美,为什么值得你如此珍惜?你不能一味地盲目,不懂变通。
可他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脑海里的各种想法千帆过尽,最后只剩下两句话:
他在迟乐心面前做过很多次饭。
迟乐心记不记得他被烫到的样子?
“……叶追,叶追?”
“嗯?”他回过神,看见迟乐心担心的神情。
“你怎么了?”
“哦,今天有点累。”
“不然你去休息,这里有我。”
“没事。”叶追打开淋浴,开始仔细冲洗泡沫。
“汪汪!”被扶着脑袋的早早大叫两声,摇头晃身子甩水,溅了他们两个各自一身水。
“坏!”叶追轻轻地拍了一下小狗。他的衬衫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迟乐心却很开心,完全不在乎已经湿了的衣服:“喜欢两个人陪着你,是不是。”
早早像听懂一样,又汪呜两声。
“小狗都喜欢热闹。”迟乐心宽慰叶追。
“我看他是喜欢打水仗。”
“我也喜欢。”慈乐心多败小狗。
下一秒,迟乐心就被泼了一身水。他不可思议地转头,对上叶追的笑容。
他冲着迟乐心挑了挑眉,像学生时代有点坏的男孩。
“叶追!”迟乐心抹了把脸,“你怎么这样!”
“你不是喜欢吗?”叶追笑道。说罢,又朝迟乐心脸上甩了几滴。
迟乐心不甘示弱,也撩水泼回去。
早早夹在中间,兴奋地大叫。
叶追泼得不紧不慢,迟乐心眼睛睁不开,只好胡乱回击。暖黄灯光下,两个人互相泼水,浴缸中泡沫晃动,水花四溅,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
等迟乐心再睁开眼,发现叶追的衬衫已经大半湿了,绷贴在身上,露出腹肌和曲线。
而他蜷缩在角落,T恤衫洗满了水,紧紧覆住肌肤,正大口呼吸。
他往上看,叶追正幽幽地盯着他。
“不玩了不玩了!”迟乐心立马捂住脸,大喊着认输,“再玩要感冒了。”
“手伸出来。”叶追又恢复了那个不容置疑的样子。
迟乐心犹豫了一秒,颤颤地伸出去。
至少叶追不会打他。
温热的水流淅沥而下,浇过指间,细小的泡沫消失不见。叶追垂眼,认真地变换着淋浴头水流的角落。
迟乐心怔了一下。
叶追在替他冲洗泡沫。
他松懈下来。
晚上,叶追重新热了中午做的通心粉。早早在一旁玩皮球。餐桌空旷,只剩他一个人。昨天他故意约定在一点见面,为的就是迟乐心赶不及两头跑,可以跟他一起吃饭。
迟乐心喜欢被需要,叶追就给自己制造需求。只要提出要求,大多都能得到回应
一定程度上,他在利用迟乐心的性格,一步步蚕食迟乐心。
只是他现在还不确定,迟乐心肯做到哪一步。
夜里,叶追躺在床上,做了个梦。
似乎是一个做过的梦。
他紧紧拥抱着一个人,亲走那张脸上的眼泪,叫那个人宝宝。
然后他又到了浴室,迟乐心缩在角落。湿透的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以及在小小的浴室里,格外清晰的喘息。
叶追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