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只是需要一个家庭,”叶追语气破釜沉舟,“我也可——”
下一秒,迟乐心的手猛地抬起,掌心严丝合缝地捂住叶追的嘴。太近了,再近一点,就会变成一个无法挽回的吻。而叶追的话,会成为让他无法安眠的又一个噩梦。
这一刻,这一秒,他被彻彻底底吓到,手心像放了雪,一阵一阵发冷。叶追的唇轻柔地抵住他的皮肤,而那双眼中,迟乐心一直在刻意回避、忽略的东西,此刻也全然地显露。
如此赤裸。
迟乐心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刘迎说得是对的,刘迎早就看出叶追在做什么。
可叶追知道他在干什么吗?他在插足一段感情,一桩婚姻。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知道这样是不道德不正派的吗?
迟乐心突然明白自己在怕什么。然而恐惧之外,还有一丝细小的波动与震撼。很遥远,还听不清晰,不知道它究竟是未来的召唤,还是发自最深的心底。但不管是什么,他都要把这些按下去,按死,按得不见天日。
感受着叶追在掌心湿热的呼吸,有些痒,但迟乐心没有松开手。
他还有话要说。
这一次,换叶追听。
叶追也必须听。
“叶追,工作和生活,我分得很清楚,事实上,一切都应该分清楚。”迟乐心认真地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他说得很快,像在打一个告别电话,“我很感谢你为我做过的一切,不管我为你做什么,都没办法报答你。”
叶追曾帮他找兼职,为他补习。怕他饿到,在食堂特意多买一份菜,和他分着吃。不说是给他买的,照顾他的自尊心。收债的人找上学校门口,叫嚣要砍胳膊断腿,叶追为他出手,送他回家。
一桩桩一件件,迟乐心都记得。
他忽然感到胸口很痛。似乎是一种旧痛。曾经,为了抹掉一个名字,他用了很大的力气。
今天,他又重复那些话,那些气力。
在叶追眼里,他会看起来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吗?
可是,不管叶追怎么看他,都不能让叶追继续。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值得让叶追的人生拥有污点。
迟乐心低下头,避开那双眼睛。
叶追看着他低下头去,轻微地出神。他发觉迟乐心的掌心好薄,还有一点冷。
现实好像变远了,噩梦再次重来。他看不见迟乐心的眼睛,只能看见他的睫毛,高高鼻梁,白而俊的鼻尖。他也看不清迟乐心的脸,却知道他忧心忡忡。
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是t恤,还是校服?
一切都像梦。
除了迟乐心的声音。
“所以我只能求你,叶追,真的,别再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