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河明白了。但他依然保持着大度，爽朗笑着：“你还不肯告诉我他是谁吗？怕我找他麻烦？”

自嘲一般，他说：“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又能找谁麻烦。”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说说吧，你们在哪里接吻的，什么场景，什么氛围，”他向后一倚，“好歹让我想象一下，让我感受感受到底能不能接受。”

迟乐心什么都没说。叶追不是他的同谋。有错的只有他一个人。

等了半晌，余河轻轻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风铃叮铃响起，咖啡厅门被推开。

余河余光瞥了一眼，身体前倾，牵住迟乐心的手，放低声音。

“算啦，都过去了，只是一个吻而已，乐心，你不需要有负担，我不在乎。”

“不，余河……”迟乐心往后抽手。

“我说都过去了！”余河低吼道。

迟乐心微微一抖，恍惚地抬头，望进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它们隔着眼镜瞪着，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你就那么想和我分手吗？”余河痛苦地抹着脸，“你千里迢迢跑来见我，竟然为了告诉我你快要爱上别人了？”

迟乐心脸色苍白，微不可察地一抖：“我会补偿你，余河，用我的一切。”

“我什么都不要，”余河眼眶湿润，咬紧牙关。“我只要你。”

“我不会放弃的。”

“即使你不爱我了，即使你单方面和我分手了，我也不会放弃的。”

迟乐心陷入迷茫。怎么会这样，难道余河真的爱他？这意味着他永远无法解决这件事。他犯了错，制造了后果，没有任何补偿，能抵消给余河带来的伤害。

他也无法对叶追负责。

他和叶追的关系，从源头开始，就有了污点。

迟乐心仓皇而逃。

他没办法继续留在那里，面对余河肃穆而哀伤的眼神。

咖啡厅的木门猛地回落，小范围地摇晃。余河目送那个单薄的背影离开。他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我还有机会，余河想。乐心是个好人。一个好人，宁愿自己经受折磨，也不愿意看别人痛苦。他不是不愤怒。但当务之急，是解决这场关系里的插曲。

余河扪心自问，他是真的想挽回迟乐心。

他刚结账准备离开，只听咣当一声一声，旁边飞来一个真皮钱包，重重砸在光滑的木纹桌面上。

戴墨镜的男人拖着椅子走过来，坐在他面前，面无表情。

余河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