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追把他抓过来,帮他洗头发。轻轻抓揉间,盈润的泡沫充满褐金色的发丝。
迟乐心闭着眼,手里捧着一个苹果。刚刚他顺手抓进来的。太紧张了,什么都像救命稻草。
不知道是不是洗得太舒服了,还是困了,冲过水后,迟乐心竟然上嘴咬了苹果一口。
叶追无声笑了。
温水降下,他悄悄把迟乐心的头发抓成了海胆形状。
“……你刚刚说,你不记得,”迟乐心忽然道,依然闭着眼睛,“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很聪明,只是反应慢
叶追抓揉的手停了一秒,然后转瞬恢复:“转头,冲另一边。”
他见过太多在感情中说谎和隐瞒的人。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看那些人,像站在工厂里,漠视流水线上的残次品。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加入其中。
而加入的原因,竟是他想做一个完美的恋人。
他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在乎迟乐心怎么看。爱这种东西,有时候无坚不摧,有时候会被发丝一般细的矛盾钻入。
而且,如果迟乐心真的因他而心痛,他该如何挽救呢?
咔一声。那个颜色淡淡的人又咬了一口苹果,脸颊鼓起耸动。苹果的缺口边缘,是波浪样的齿痕。使叶追想念的牙齿。
他又吻上去。
闭着眼睛。
晚上十一点,谁也没睡沙发。两个人规规整整地躺在床上,都穿着睡袍,手放在被子外,左边叠右边。
关灯以后,迟乐心没立马入睡。他知道,另一个人也没睡。
他们终究不是四十七或五十七岁。
事实上,他们身体都很好。
迟乐心知道,叶追已经很迁就他的慢热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不明白,迟乐心总觉得自己还无法和叶追无间地亲密下去。他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洁癖在作祟,他实在不想在今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
呆望一片漆黑,迟乐心轻轻道:
“叶追,如果你想……”
“我想,”声音从床另一边传来,“但我可以慢慢来。”
迟乐心松了口气:“谢谢。”他真心感谢。
“我会等的。”叶追的声音低了一些,听起来快睡着了。
“嗯?”迟乐心转头。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听见叶追的呼吸。
“等到你能接受开着灯,愿意看着我的脸。”
下一秒,迟乐心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晚安。”叶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