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追?”迟乐心轻轻道。
“嗯?”叶追仍看着他,眼也不眨。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叶追没说话,只是眼神静静流淌出来,像一个狂奔千里的传讯兵,终于在一个夜晚到达目的地,却被天神变成了树,所以狂热都熄灭了,只静静地、长远地注视着前方。
一阵静谧后,他开口:“我想你。”
一瞬间,迟乐心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昏君。天旋地转,世界倾斜,他无法抵抗这双哀伤又平静地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想帮帮他。
“我也是,”迟乐心轻轻道,“我也想你。”
即使这么近,这么近。
一下飞机,时间就被急速压缩推进起来,迟乐心回到酒店不停地开会、工作、学习,做去瑞士前最后的收尾工作。他忙得脚不沾地,和刘迎打照面,双方只交换眼神,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
两个人终于能好好说句话,是在交班以后。刘迎罕见地没有精神抖擞起来。
“怎么样。”
“什么。”
“你们两个,”刘迎整理完左边裤腿,换另一边,“在一起了吗?”
迟乐心沉默了,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即便是对着一个还不错的朋友。
“怎么,不相信我的道德水平?”刘迎说,“你知道,我绝对支持你另寻新欢,那个余河不适合你。”
迟乐心早就知道刘迎对余河有点意见,但听见他这么直接地点评,还是头一次。
“为什么?”
“因为我看得出他和我是一种人,”刘迎整理衣领,“利益永远大过爱情。”
迟乐心低头:“大家都是一样的,我也是。”
“如果你爱的人跟你说,他希望你留在国内,不要出国,你会犹豫吗?”
迟乐心想了想,答:“会。”
“我不会犹豫,一秒都不会。”刘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这就是我们的区别,小迟,你还是得修炼。”
迟乐心打开家门后,对着明亮的客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本摊开的行李箱已经收了起来,茶几上的杂物也整理了干净。
叶追戴着一副眼镜,正坐在沙发上看笔记本呢电脑。
迟乐心缓缓走进来,不可思议地扫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他还是惊讶,叶追又帮他收拾房间了,且收拾得这么完美。
但今天叶追似乎很忙,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又投入在键盘上。
“在忙工作?”
“房东今天跟我说,有两个本地人看上了那栋房子,我打算飞去一趟,把合约敲定,到时候我们就在瑞士会合。”
房子。迟乐心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叶追说的是意大利的房子。那里的确很美,不用打灯,走进去就能拍风景纪录片和电影。或许是因为家里破产前他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是意大利,迟乐心对这个国度的印象也很深。
但他总觉得,叶追似乎冲动了点。
才刚刚回来,休息不到一天,就又开始着手奔波了。
“你不用回律所吗?”迟乐心换完拖鞋走过去。
叶追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眼睛却仍然盯着屏幕。
“我辞职了。”
辞职?从全国数一数二的律所?
“为什么?”
“没那么喜欢这份工作。”
也是,做律师实在是很辛苦,但看每个月前来酒店抓小三的有多少就知道了,人性人心人情,就算有法律约束,很多时候也是搞不清楚。
“已经决定了吗?”迟乐心问。
搬家就已经是大决定大变化,更何况是换国度。
他总觉得叶追有时候处于一种平静地疯狂中,让认难以揣测,捉摸不透。
“嗯,”叶追合上电脑,注意力全部又回到迟乐心身上。
“而且,我也不喜欢异地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