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那條銀鍊依舊下落不明。
特洛伊暗中排查了校醫院附近的幾條走廊,甚至旁敲側擊了幾名那晚夜巡的學生,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西奧多則再也沒主動提及自己的調查進展。
只是有幾次晚餐過後,他回到交誼廳的時間總是比往常晚上許多。黑色巫師袍的裙擺邊隱約沾著地窖深處的灰塵,連衣袖間都浸潤著一股散不掉的冷意。
西維亞幾次捕捉到了這些異樣,可終究什麼也沒有問。
兩人之間彷彿生出了一件誰都沒有忘記、也誰都不曾提及的隱秘心事,就這麼安靜地擱置在那些看似尋常的對話底下。
西維亞重新回到課堂後,一切看起來都和平常沒有兩樣。
她照常坐在教室角落的位置,照常在教授提出問題時安靜地記下答案,也照常在下課鐘聲響起後一絲不苟地收好羽毛筆與墨水瓶。
課業與生活的軌道似乎重新銜接上了,連身邊的同學都以為她已完全康復。
只是有時候,她的手指仍會無意識地拂過頸間。
可每一次,指尖傳來的都只有空蕩蕩的衣領。
第四天晚上,交誼廳外的黑湖起了暗潮。
深綠色的水影一層層壓在石牆上,將壁爐跳動的橘紅火光切得細碎。西維亞坐在靠近窗邊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古代魔文典籍,可那頁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她眼底停了很久,許久都沒有換到下一頁。
石牆輕輕打開又闔上,西奧多從外面披夜而歸,肩頭還帶著走廊裡的寒氣與潮意。
西維亞抬起頭,兩人的目光短暫地碰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西奧多拉開她對面的那張椅子坐了下來。
西維亞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輕聲開口:
「可能真的找不到了。」
西奧多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微微抬起眼。
「還沒找完。」
西維亞錯愕地看向他。
可西奧多已經再次低下了頭,彷彿剛才那句擲地有聲的宣誓不過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閒聊。
窗外的黑湖水影緩慢起伏,她空著的頸間仍舊沒有那一抹熟悉的銀光。
可西維亞知道,只要那條銀鍊一天沒出現,明晚——以及接下來的許多個夜晚,他大概仍會比平常晚一些回來。
幾日後,雷文克勞對葛來分多的魁地奇比賽如期到來。
午前的天空壓得很低,灰色的雲層層壓在球場上方,風從高聳的看臺間穿過,將各學院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學生們成群結隊地沿著草坡往球場湧去,圍巾與長袍在風裡交疊成一片凌亂的顏色。
西維亞走得不快。
泰瑞走在她左側,圍巾被風吹得往後飄。他一路都在興致勃勃地分析著雷文克勞今天的陣容,又提到張秋最近的狀態極好,對今天的比賽勢在必得。
大衛偶爾應上一兩聲。
西奧多則安靜地走在西維亞另一側,似乎對這兩支隊伍完全提不起興趣。
一陣強風猛地從草坡前方鋪天蓋地捲來。
西維亞連忙抬起手,壓住被風吹得亂飛的長髮。可就在視線掠過前方人群的瞬間,她的腳步毫無預警地停了下來。
走在前面的泰瑞察覺到身後的停頓,很快回過頭來。
「怎麼了?」
西維亞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穿透草坡上來往的喧鬧人群,筆直地落在了不遠處的石階旁。
盧娜·羅古德正獨自站在那裡。
她戴著一頂風格奇特的藍色帽子,幾縷淡金色長髮被風吹到臉側。懷裡緊緊抱著一隻薑黃色大貓,那隻貓的前爪搭在她手臂上,扁扁的臉微微仰著,有些慵懶地望向球場的方向。
是那天在長廊上追逐灰褐色老鼠的大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