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一片朦胧虚影中醒来,共彦希缓慢睁开眼睛,感觉到手中抓取感的消失,他第一时间垂眸望向自己的掌心,不出预料的,什么都没有。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陈设,屋内依旧空无一人,暗自思索起来,真是奇怪了,姜率致居然没有跟他一起传送过来,难不成携带穿梭失败了,那这会儿姜率致是会滞留在过程空间里还是停留在蜂箱中。
念及此,势必要探寻出结果来的共彦希重新拢上兜帽,遮盖住他大半的眉眼,让其他人看来捉摸不透。准备好后,便辗转回到系统空间中。
帕科区域仍然是那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四处奔波的人群井然有序地进行着自己的活动规律,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路上众人在这场细雨中或徐徐漫步,或匆匆而过,各安其事。
而静立在一角的共彦希抬起掌心接着漫天坠落的雨丝,水珠结结实实地停留在他的掌心,感受到其冰凉的温度,然后下一个瞬间雨滴便从指缝间溜走,任凭他如何抓握都不能再让它滞留更久,很快雨水便淹没到地面上,无迹可寻。
可笑自己的行为,共彦希踩过层层浅浅的水洼,敛去踪迹,不叫他人觉察,靠近一旁的墙壁,紧贴着,暗中观察起来。
抬眼极目远眺,不远处店内数人围聚在一块,探讨不休。一旁看似店主模样的人正在就近的柜台和货架上翻找起来,身边都是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中掏出来的道具;另有一人正在频繁快速翻阅系统播报的信息,看上去是要找到他的踪迹,可惜没有那么容易。
而在另一端,共彦希认出了那个在店里来回踱步,异常焦急地讨论着什么的那个人分明就是常时蓉,只见她说了什么,但是被面前之人摇头否定着,于是她呆呆地撑着案面,试图在摊开的地图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来,无奈的是,依旧束手无策。
视线遍及屋内众人,未见姜率致的半个踪迹,而且看着这几人的模样,她多半也不在蜂箱里了,那大差不差就在那儿了。可这就难办了,这会儿各个落中人员纷繁复杂,何况战乱刚止,多少人流散四周,再加上来往闭塞,想要寻人的话,可是难上加难。
倘若要在短时间找到姜率致的行踪实属不易,没想到情况愈发复杂了,看来后面要花费好一番工夫了。
不过姜率致被他这么一拉扯进来,即使是系统估计都没有反应过来吧,他可以略微预想到她的处境,身体虚弱、孤立无援,能量也被他吸收了许多,谅她如今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片刻后,在帕科区域还没有播报下一时段的天气状况,共彦希的身影便早已消融在这片细密的雨幕之下。
仰头望向外面浓稠的墨水正在浸染着的如画天际,见这不合时宜的夜幕彻底取代了晨曦的角色,共彦希有些怅然若失地见证着天色的更迭,抬手随意地摘下兜帽,见屋外星月天光尽数不见,全部被厚重的云层收拢了进去,未觅得一丝光亮。
他缓步走出屋舍,恰逢同样落中的邻里之人快步跑回家中。
“怎么说着说着天又黑了,我还以为是我们没记时辰。”
“我说就是每次我们念叨着天要黑了,天快黑了,接着天就黑了,我看下一次再也不念叨了。”
“哈——有这种说法,要是早知晓的话,我便不同你唠起来了,本来早该去环落的蜉蝣居,这段时日还总觉得困倦,听说蜉蝣居的那个潘大夫研究出不少良药,还有我这肩头,现在是一见这阴沉沉的天便要痛······”
“要我说,等天好起来你便尽快去瞧吧,那位的本事可大着呢,你是不是都没有去过,我可前不久刚回来,还在那边瞧见个张牙舞爪的器物来着,诶哟,长得可古怪了。”
“你这般说我下次去可得留意了。”
“啊,溪砚你出来了?”其中一位嘟嚷着,抬眼瞧见正巧出门的共彦希,温声劝说道,“这外头的天又古怪起来了,这会儿就别出去了。”
闻言,共彦希那原本便柔和的眉眼舒展开来,露出了一副温顺友善的模样,他礼貌地颔首回礼,目光瞥向身后的屋舍。
“这样啊,那快去快回吧,千万小心啊——”瞧见他的目光,另外一位推着还立在原处还想闲谈些什么的这位,将其推回屋内。
“诶,我劝你还是别说了,这位可是有大本事的人,而且自从上次回来我总觉得他身上古怪着呢,还是少惹为妙。”
隐约身后还有些闲言碎语传来,没有理会两人的言谈,共彦希转身锁定了目标便径直朝着蜉蝣居而来。
他目光细细扫视了一遍院落中的陈设摆具,顷刻间便发觉了异常,在他这个已经探索过不知多少世界的玩家而言,不同于其他事物样貌形制的用品总是会如此突兀。
共彦希将目光落在那个不同寻常的水车之上,坐落的位置规整合理,形制设计精妙绝伦,如此晃眼的架势,看起来真的是格外扎眼。
在这个大多还是以人力搬运为主的时候,更何况如今还是战争才刚结束不久,其他居所的人们都在费心费力地搭建房屋和整理田地,而蜉蝣居内这么一个便捷又先进的灌溉工具横空出世,这怎么会不引人好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