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自此,一切都被完全隔绝开来。
她的世界好像从此寂静下来。
前几天,她还能基本维持清醒。
靠着每天从门上的抽屉推进来的营养剂来判断时间。
但慢慢的,她开始出现幻听,耳边总响起尖锐的、绵长的、像刀片刮过玻璃的刺耳声音。
时间在这里也失去了刻度,有时候,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在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浅眠里。
只有头顶的灯永远亮着,不分昼夜。
可最让她感到痛苦的不是这些折磨,而是空白。
起初她还有情绪,对于那些人,她感到愤怒。
但日复一日地存活在这种没有光线变化、没有声音、没有一丝活人气息的世界中。
记忆中那些人脸,开始在漫长无边的空白里快速褪色、模糊、失真。
她像一株被拔离土壤的植物,开始慢慢萎缩,思维与感官都变得无比迟钝。
为了保持最基础的感知,为了证明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不惜自残起来。
她用尖利的指甲去抠割皮肤,企图用疼痛和鲜血来对抗这种要将她蚕食殆尽的虚无。
可是,每一次从昏迷或浅眠中醒来,她身上新添的伤口都会被敷上冰冷的药物。
甚至……她的指甲也被强行修剪过了。
贴着甲床最敏感的边缘,露出了下面娇嫩、微微泛着血色的粉肉。
她呆滞地看着那一排排光秃秃、露出粉肉的指尖。
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
低哑破碎的笑声在死寂的隔离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诡异,她笑得整个人发抖起来。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他们不能处死她,也不敢公开折磨她,所以只能用这种最干净、最冷酷的方式,一点一点折磨她。
他们要逼疯她。
他们要让她在无穷无尽的寂静里,把自己的精神图景彻底毁灭,将所有证据毁灭,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吴妩蜷缩在墙角,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对她做什么了。
她的意识正在自己完成剩下的部分:脱落,剥离,消散。
……
到了最后,她开始无法确认一些最基本的事情。
我是谁?
我是吴妩吗?
吴妩是谁?
在绝对的寂静的场域里,一切都在失去指向。
我在哪里?
这里是哪里?
还有人记得我吗?
她把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团,脸埋进膝盖,像回到母体里那样。
灯光恒定地亮着。
没有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