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亮亮的。

金羽簇成的指环，就这样静静地摆在他的眼前。

细细密密的金色羽片交错缠绕，层层叠叠地簇拥在一起，在掌心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它并不算华丽，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巧，仿佛每一片羽毛都被人小心翼翼地雕琢过。

鸢的心灵震荡了。

他怔怔地望着那枚指环，甚至不敢伸手去碰。

仿佛只要指尖稍稍触及，这件美好的东西便会如同幻梦一般，顷刻间消散无踪。

他有些呆滞，又有些彷徨，最后，他只是抬起头，望向眼前的少女。

“你爱我吗？”

那声音轻的不像话，像是藏了十万分的心虚。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吴妩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可明知道答案对于他而言有多么重要，她却偏生出了几分逗弄他的心思。

于是，她故意没有回答。

见她不说话，他眼底刚刚亮起来的光点又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原本舒展的眉心重新蹙起，连手指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直到眼前的人越来越慌张，她才终于眨了眨明亮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口：

“我爱你呀。”

鸢怔住了。

他定定地望着她。

“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

这一次，她特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点甜蜜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鸢终于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舒展开来，那双盛着惶然与不安的眼睛，仿佛终于被春光照亮。

吴妩看得入了迷。

“你该多笑笑的。”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冰凉冰凉的，于是她索性用两只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揉了揉。

“笑起来这么好看。”

鸢的脸颊被她揉得稍微变了形。

他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又舍不得真的躲开，最后只是乖乖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摆弄，连耳尖都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红。

“吴妩……”

“嗯？”

“不要这样。”

“为什么？”

她明知故问。

鸢不说话了。

因为她靠得太近了。

因为她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脸颊上，温热的触感一点一点地渗进皮肤，连带着他的心跳都变得不再受控制。

因为她看着他的眼神，太温溺了，那双眼睛里盛着明亮的笑意，像一汪暖融融的春水，毫无防备地朝他敞开，仿佛无论他有多少不堪多少难以启齿的秘密，都能够被她温柔地接纳。

他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事实上，从她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候，他就已经没有办法抵抗了。

他终于忍不住，微微低下头，轻轻亲了亲她的唇。

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甚至不敢再多停留。

那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一片雪花似的，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吴妩的心间。

她怔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鸢。”

“嗯？”

“我好爱你。”

鸢的心弦微微一颤。

“我也爱你。”

“有多爱？”

他认真地想了想。

“很多。”

吴妩忍不住笑了。

“很多是多少？”

被她问住了。

他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爱究竟有多少？

他不知道。

只知道她在他的心里堆积得太满，几乎要将他的胸腔撑开。

只知道自从遇见她，他的心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只知道，一想起她，他的这颗心里面就会涌起悲伤和幸福。

鸢低下头，恰好撞进她含笑的眼睛里。

吴妩故意叹了口气。

“回答不出来，那就罚你再亲我一下。”

鸢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一次，连耳朵都红透了

吴妩才不肯放过他。

“快一点嘛。”

她微微嘟起嘴唇，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鸢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起初这只是一个带着试探的吻。

他的动作小心而笨拙，带着万分拘谨和珍惜。

牙尖的触感弄得吴妩有些发痒，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细碎的笑意落在唇齿之间，弄得吻也变得簌簌落落起来，她于是躲了躲。

鸢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稍稍退开些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似乎在确认她的意愿。

吴妩于是捧起他的脸。

一下。

又一下。

啄起他的嘴角来。

仿佛怎么也亲不够。

于是他眼底最后一点迟疑也消散了。

他低下头，再一次吻住她，湿润而温热的唇重重压了上去，含吮起她的唇瓣来。

好麻。

他趁机用舌尖顶开了齿关，吞噬着她唇齿间的笑声，笨拙却热烈地侵入进来。

“唔……”

吴妩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襟。

一声含糊的轻哼溢出唇间。

她微微仰起头，主动迎合上去。

唇舌碰撞出粘稠缠绵的水声。

仿佛被这暧昧的声响给刺激到了，他搂在她腰间的手掌陡然收紧，于是更加深了这个吻，急切贪婪地汲取着她口中的甜液，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起来。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鸢才极其不舍地挪开了一丝距离，可下一秒，他又流连忘返地将她的唇瓣一一舔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