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偏偏这次会这么难过呢?
为何这眼泪就一直擦不完呢?
如雨一般。
下在心里。
先是盈满了衣袖,而后是他的手。
待掌心的泪足以汇聚成潭了,游秦才实在没了办法。
只能轻轻抬起那张脸,一点一点轻轻啄去。
许晦果然就此发了呆,目光紧紧地望着他,有十分的傻。
那咸味的水不再流了,游秦便将他拥在怀中。
“是我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也是我装傻充愣,费尽心机,你不要为此难过。”
“以后,我还会这样。”
“没有结束,真的,别哭。”
热泪或许是具有一定腐蚀性的,先烧伤表层的黏膜,再到眼尾的皮肤,最后反噬泪腺泪道。否则,许晦怎么会感觉眼睛涩得有些睁不开呢。
他的声音在游秦胸口处闷闷“嗯”了一声,无声的泪慢慢转为细细哭喘。
“游秦,我也想你。”
“很想。特别想。”
胸前的脑袋吸了下鼻子,“你去了白潭,却不再和我讲述你的想法。你有没有受人排挤,有没有地方睡好,会不会在哪天晚上,想起那些冲动之下交与我的沉疴旧事,我却没有给出回应,然后因此后悔。”
交心之时最是赤裸,若被人辜负,就太可怜了。
闻言,游秦下巴紧紧叩在许晦单薄的肩胛骨上。
他圈得更紧了些。
同样一滴泪,从眼,到鼻,到嘴。
最终没入衣服。
“你都这么说了,我哪还有什么可惜的。这么想来,倒是我占尽了好处。”
“我不会后悔。许晦,下次你再问我,也是同样的答案。”
情绪紊乱,整个呼吸也痉挛起来,许晦感到缺氧,侧过头急促喘了几口气,而后往下蹭了几寸距离。
这里,游秦的心跳格外明显。
他短暂理顺了呼吸。
“联系我,我会在的,一定会。”
感受到他情绪渐渐平复,游秦柔声答好。
“说出来就好了。又不是什么死生不复相见。”
他吻了吻许晦耳边的头发,“说了这么多,明天除夕,我还没和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许晦,新年快乐。”
他们在梦里早已互相转达过的话,终于落到了真正的许晦耳朵里。
说了这句,四舍五入,是不是也算他们一起度过了两年时光?
或者他偏要强词夺理,1月1号已过去两月有余,这段日子他们携手走过,为何就不能算作两年?
想到这,游秦忽自嘲地笑了。
真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蠢话都敢想。
待够了,许晦慢慢推开他,抬眼,抹了抹游秦的眼下。
似有不明显的泪痕。
傻子,自己也没多轻松,还来安慰他。
“新年快乐,游秦。”
“还去看电影吗?”
游秦握住他的手,直直看他,“不想去……这里不好吗?”
“好,那就再待一会儿。”
许晦往后挪了一点,勾勾手让游秦再走近些,随后重新靠在他一边胸膛。
“游秦,我暂时不在这边,你要经常想起我。”
游秦一遍一遍顺着他的头发,时不时揉一揉他的耳朵,闷笑着连连答好。
可那些关于“以后”的话,信誓旦旦说出来容易,两个少年谁也没真正经历过时间消磨,又何谈对抗的信心。
许晦故作不聪明,只是不愿再勉强他一遍一遍安慰。
游秦却不能当真,他早在平安夜那天,就开始了这场感情的透支。
如果坦诚代表开始,告别算作结束,那,他谈了一场负五十三天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