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看着长桌最上首的身影，又看了看长桌最下端那个正在说话的虚影。

“你为什么要弄两个身份？”

克莱恩轻咳了一声，通过“世界”开口：

“‘愚者’是一位正在复苏的古神。我，也就是‘世界’，是祂的眷者。”

莉莉看着“愚者”，眨了下眼。

她知道克莱恩和“世界”是同一个人，也知道现在的“愚者”就是克莱恩。她不太懂他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演这种分饰两角的戏码，但她愿意配合。

“所以我在这里，得换个称呼。”莉莉总结道，“我得对着那个假人叫‘世界先生’，然后对着你叫‘愚者先生’？”

克莱恩被她这句直白的话噎了一下。

“世界”的声音保持着冷酷：

“是的。每周一下午三点，这里会举行塔罗会，会有其他的成员参加。在他们面前，必须保持身份的界限。你在这里的身份，也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莉莉听完，目光落回“愚者”身上。

“那些成员，对你重要吗？”她问，“和阿兹克先生相比呢？”

克莱恩通过“世界”回答：

“没那么重要。主要是交换情报和资源。”

莉莉点了点头。

“好。以后在聚会上，你同意之后，我才会回答他们的问题。”

“世界”继续说道：

“你需要一个代号。塔罗牌的大阿卡那牌。”

莉莉想了想。

“女祭司。”

“可以。”“世界”嘶哑地应下。

莉莉坐在高背椅上，感受着大脑里那份纯粹的宁静，嘴角带上了一点很淡的笑意。

“这里很好。”

克莱恩看着她放松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沉重也跟着散开了些。

“以后如果觉得吵，可以直接告诉我。”“世界”说道。

莉莉看着主位上的“愚者”，轻轻点了点头。

“好。”

第二天下午，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一道道深红光芒腾起，于青铜长桌两侧凝成不同的人影。

“正义”奥黛丽刚恢复感知，就察觉到了这次聚会和以往有些不同。长桌旁多出了一道陌生的身影。那是一位年轻女士，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像初次进入这里的人那样四处张望，也没有露出明显的紧绷和不安，只是专注地看着长桌最上首，被灰雾笼罩的那道身影。

“魔术师”佛尔思也很快注意到了她，心里顿时冒出了一连串猜测。新成员？还是“愚者”先生的眷者？或者是其他什么特殊人物？

“倒吊人”阿尔杰同样看了过去，目光在那位新来的女士身上停了一瞬，随即便收了回来。他没有贸然打量太久，只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太阳”戴里克则单纯地感到高兴。塔罗会又多了一位成员，这至少说明，这场聚会依旧在稳定扩张。

等众人依次起身，向青铜长桌最上首行礼问好之后，克莱恩轻轻颔首，示意大家坐下。

短暂的安静里，那位一直坐着不动的新来的女士，终于转头看着青铜长桌旁的众人，开了口：

“诸位，我是愚者的眷者。”

她的语气很平稳，目光却又落回了最上首。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女祭司。”

这句自我介绍一出口，长桌两侧的几人心里都各自生出了新的判断。

眷者。

这个身份本身，就已经足够特殊。而“女祭司”这个代号，也让他们隐隐感觉到，这位女士与“愚者”先生之间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克莱恩坐在最上首，表面依旧平静，只是指尖在青铜长桌边缘轻轻点了一下，顺势将话题带回了正轨。

“开始吧。”

“倒吊人”阿尔杰侧过身，望向上首，谦卑开口：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搜集到了三页新的罗塞尔日记。”

“魔术师”佛尔思一下竖起了耳朵。

克莱恩微笑着问道：

“你想用它们换取什么？”

阿尔杰的目光掠过愚者手边覆着的那张牌，沉声说道：

“我想知道，您旁边那张牌是什么。”

克莱恩先问阿尔杰，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听见，还是只自己知晓。阿尔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其余成员的感官被短暂屏蔽。趁着这个间隙，奥黛丽悄悄将目光投向了那位“女祭司”。那位女士依旧安静地注视着最上首，没有分给他们一丝一毫的目光。

等屏蔽解除时，奥黛丽立刻收回视线，转去观察“倒吊人”的神情，试图从他残余的情绪里捕捉一点答案。阿尔杰则压下起伏的心绪，具现出那三页新的日记，交到了愚者手中。

克莱恩安静地翻阅着日记。大航海家罗塞尔、黑王座号、西大陆、深渊……青铜长桌两侧一时无人开口，连佛尔思都难得地安静下来，只等着愚者读完。

过了一阵，那几页黄褐色的羊皮纸在克莱恩手中消散。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青铜长桌两侧，微笑说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