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看了几秒，转头望向那个始终没有反应的男人。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想让你死，我有点生气，解析得就快了点。”

莉莉看向克莱恩，又补充道：

“瘫在地上不好看，所以我让他站着了。”

克莱恩张了张嘴，一时没有接上话。

他重新观察了一遍那个男人。对方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其余地方几乎看不出活人的反应。

“他是哪个途径的？序列几？”

“罪犯途径，序列5，欲望使徒。”

克莱恩拿着信纸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向信上的血字，又看向男人，脸上的神情渐渐从凝重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原来跑到这里来了……”

莉莉等着他说下去。

克莱恩却先看向了正在拖地的黑狗。

“他是你原来的主人？”

黑狗低着头，吭哧吭哧地推着拖把，根本不搭理他。

莉莉用指甲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黑狗立即丢下拖把，几步跑到她脚边趴下，喉咙里挤出两声低低的呜咽。

它连看都没看那个男人一眼，只把整颗脑袋死死压在前爪之间。

克莱恩看了看它。

“看来也不能指望你回答。”

他将信纸放回信封，又问莉莉：

“他是自己进来的？”

“从后面的气窗进来的。放下信以后没有走，藏在那边。”

莉莉指向客厅角落。

克莱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你就抓住了他？”

“嗯。”

“没有其他人？”

“没有。”

克莱恩摘下一只手套，揉了揉额角。

“今天我在艾辛格侦探那里，也遇到了袭击。恐怕就是他。”

莉莉抬起眼，重新看了一遍克莱恩。

他没有明显受伤，灵性消耗了一些，但整体状态还算稳定。

“你没事。”

“是，没事。他当时应该只是为了观察我的反应。”

克莱恩看向那个被固定在半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的男人。

“他到了这里，倒是……”

他没有说完，只摇了摇头。

莉莉也看过去。

她已经得到了需要的灵性样本。继续留着这个人，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你需要他活着吗？”

“不需要。”

话音刚落，一团漆黑的雾气便突兀地将男人包裹起来。

克莱恩刚要继续开口，雾气已经向内骤然收拢。

那个被固定在原地的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没有倒地声，没有血迹，甚至没有残留下来的衣物碎片。

前后不过一两秒。

克莱恩的话硬生生停在了嘴边。

他看了看那块彻底空下来的地板，又看向莉莉。

“……他的灵呢？”

“没有了。”

“也一起处理掉了？”

“嗯。”

莉莉看着他。

“你需要？”

克莱恩沉默了几秒。

“本来想用他残留的灵进行占卜。”

“你没有说。”

“……是我说晚了。”

莉莉低头看向地面。

细碎的光芒正在空气中聚集，逐渐凝成一丛漆黑的晶簇。

不同的晶体朝四面八方伸展，显得张牙舞爪。每根黑色晶体内部，都隐约浮现出几张虚幻透明的面孔，表情或狰狞、或痛苦、或疯狂、或迷茫。

“这个还在。”

克莱恩也看了过去。

他弯腰拾起那份凝聚成形的非凡特性。

“我先拿它试试，看看能不能占卜出什么。之后还给你。”

“好。”

克莱恩拿着黑色晶簇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熟悉的牵引感从莉莉胸口传来。

她按了一下心口，知道克莱恩又去了灰雾之上，便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的古籍。

黑狗仍然趴在她脚边，动也不敢动。

莉莉看了它一眼。

“地还没擦完。”

黑狗立即爬了起来，重新抱住拖把。

克莱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莉莉刚好翻完手里最后一页书。

他走到沙发旁，将那丛黑色晶簇递还给她。

“给你。”

莉莉接过来，看了一眼，随手塞进了胸口。

克莱恩的手还没有完全收回，动作便停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落在莉莉胸前已经恢复平整的衣料上。

“你……”

莉莉抬头。

“怎么了？”

“那个非凡特性。”

克莱恩斟酌了一下措辞。

“就这么放进去，没关系吗？”

莉莉低头看了看，伸手将黑色晶簇重新取了出来。

随后，她的手再次探入胸口，又拿出一根黑色与铜色交错的透明“树枝”。

那份“法官”的非凡特性与欲望使徒的晶簇并排放在她掌心，分别散发着截然不同的灵性波动。

“你看，没有问题。”

克莱恩的视线在两份非凡特性之间移动了一遍。

他见过莉莉从胸口取出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