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铂桉暗暗叹气,心想他的谎话破绽百出,她竟半点怀疑都没有,还在编谎话。到底是她傻,还是她把他当傻子玩?他闭眼强压怒意,让自己别和她生气,别训她,也别吓到她,他努力调整说话的语气,尽量放柔口吻,问:“中午了,你要去吃饭了吗?”
汪翎霏要吃午餐吗?当然不,因为她没钱,也没有时间。她现在得把每一分钟时间都投入进接待顾客里,以确保能开单挣到第一笔提成。
“我……我在吃饭呢。”她继续撒谎,且为了把谎撒得更生动一些,就添了一句:“我中午吃便利店的盒饭。你呢?你和项目组的人在一块儿吗?”她想着,他如果和项目组的人在一起,多半是和他们一起吃午餐,不会来找她。
她说她正在吃饭?可程铂桉没有听见半点咀嚼的声音。他了解她,小兔子吃饭像仓鼠,每次都吃得很香,大口大口的,但凡她吃饭的时候要说话,嘴里包着饭会说得含糊不清。可现在呢?她说话口齿清晰,显然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撒谎应付他。
“他们先回公司,我来找你。”程铂桉把压力拉到顶,觉得是时候把谎言一把揭穿了。
“哈?来找我?不用不用,我……我很忙的。你来找我,我可能顾不上你,和你说不了几句话。”汪翎霏脑子里拉响警报,她虽然有想交代的心思,但不想在上班时间冷不丁地被他活捉,然后像是剥洋葱似被他一点点地把皮剥掉。
她拒绝见他,为什么?程铂桉的眉头紧紧皱起,沉着嗓子,问:“是不想见我吗?觉得我影响你工作了?”
他的语气好阴沉,仿佛是憋着一股气,要发不发的,让汪翎霏后背发寒。“怎么会不想见你,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很想你的,想得要命。我就是太忙了,活有点多,可能会顾不上你,怕你不高兴。”她撒娇献媚,想打消他的疑虑。
“怕我不高兴呀,你也知道我会不高兴?”程铂桉冷笑反问。他不等她回应,戳穿她的谎话,冷着嗓子,说:“汪翎霏,被赵晴下放到售楼处做销售小姐,日子好过吗?你这两天,卖出去几套房子了?能和我说说吗?”
世界突然安静了,不,应该是世界突然爆炸了,而且还炸了个粉碎稀巴烂。汪翎霏觉得耳边一阵鸣叫,她此刻才反应过来,他根本就不在机场,而是已经回到了公司,知道了她被调岗下放的事儿。
而她,不知是心虚还是真笨,程铂桉三两句话就把她套了个干干净净,让她像只突然见了光的阴暗老鼠,无处遁形。她慌张、焦虑、不知所措,但也深知她瞒着他、骗他……做的不对。她拿着手机,目光看向售楼处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深吸一口气,用歉疚的口气,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是我的错,你罚我吧。”
知道认错,那就还行,知道愧疚,就证明她心里有他。就如程铂桉自己说的,他从不会和她计较,他也能猜到她现在肯定噘着嘴,皱着小脸躲在一个没人能注意到的小角落低着头,手指扣墙皮。
“是,我肯定要罚你。但是不是现在,得等晚上。”他故意说了句诱惑的话,用以打消她心里的不安。随后,他再重复问:“再给你一次机会,诚实地告诉我,你现在要不要见我?”
他这是疑问句吗?分明是一句陈述句,并且还是那种口气非常强硬,堪比下达死命令的陈述句。汪翎霏知道自己没有和他打商量的资格,她无奈答应,回答说:“要见你,你来吧。”说时,她摸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可怜巴巴地说:“记得帮我带份饭,我好饿。”
“你不是说你正在吃饭吗?啊!”程铂桉好想现在就走到她面前,好好地晃一晃她的小脑袋瓜,让他听听这里头到底装了多少水!
汪翎霏要承认自己是谎话精吗?她没脸说,只能嘟着嘴,厚脸皮地提要求,“我想吃大肉,要吃两个荤,不要素,还想吃大米饭。”
“还有呢?葱油拌面吃不吃?要辣肉浇头加大排,对不对?蛋糕点心呢?对了,奶茶要不要?”程铂桉真是服了她了,他赶紧记下她想吃的,立刻起身去帮她买。
“要!全都要!我饿死了,每一天都好饿!”汪翎霏听见他说这些她爱吃的,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这几天到底是怎么过的?程铂桉听着电话那头的哭腔,他急疯了。他快步往电梯间走,边走边安抚说:“别哭啊,我马上来,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