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众人再去前往霆霓宗，清查夜宴屠戮之事。霆霓宗宗主的罪行无可辩驳，而霆霓宗其他人倒确实毫不知情。所以，在霆霓宗前宗主被天道惩处后，宗门事务现在就交到了宗门长老和卫震等几位重要弟子手上。

此次被害者众多，其他宗门虽然不会因为或是亲眷或是友人或是同门等被害而迁怒于霆霓宗其他人，但是像往前那样和气也是做不到了。

午后，事情结束，众人即将返回各自宗门。作为找到至关重要证据的姜潞姜樾二人，自然受到了众人的关注。与众人拜别时，闲聊中，被问道近日有何打算，姜樾道：“我们两人未断尘缘，过几天要去人间祭拜先祖。”

“而且……”姜樾犹豫片刻，继续说：“人间正有战事，平民困苦，局势混乱。那些魔修很容易浑水摸鱼。所以，我们二人想在人间多待几天，除魔卫道。”

戚青岁心中一动。

她看向师尊，烛上玄正与他人交谈。她又看向师兄，冷持安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刚与一位修士交谈完。那树下现在并没有其他人，戚青岁走上前对他说：“师兄，我也想去人间除魔卫道……人间，那里正有战事，是真的吗？”

“什么？”冷持安眉头轻皱，看向她，发现她不是开玩笑，于是说：“战事确实有所耳闻，但，你最好不要去。”

她的寿限只有三年，再不突破至元婴期，三年之后就会死。

冷持安缓了语气，斟酌说道：“师兄陪你再去寻些机缘，除魔卫道的事，过几年也能做。”

戚青岁默默不语。

在玉叶宫修炼没有突破修为，去清露宫秘境没有得到机缘，到霆霓宗宴会也没有因席上的灵丹灵药而进益修为……真的能找到机缘吗？倘若三年后立刻死去，她又怎么能“过几年”去除魔卫道呢？

她一旁的燕澜也知道她寿限的事，于是也跟着温言劝说：“去人间除魔什么时候都可以。而且，高阶魔修懒得去人间，普通魔修又怕事情闹大被修士知道，所以他们不敢太过伤天害理，也就是稍微作乱，哪用得到师姐出手？那灵晔宗弟子去处理也就够了。”

他扯出一抹笑：“最近这段日子，还是先寻找机缘吧。我陪师姐一起。”

宣灵也道：“还是先回玉叶宫吧。”

三人言辞恳切，戚青岁也不好辩驳，但仍旧想去，于是只将自己的内心说出：“我以前不太出宗门，现在所剩寿命不多。若不趁着这最后的日子除魔卫道，不到三年，我死后，这一生浑浑噩噩，忝为修士，倒是白活了。”

“胡说什么？”冷持安沉声道，“你会千岁万岁。”

冷持安深吸一口气，努力缓了语气，继续说道：“当年你天资聪颖，灵根纯粹，修炼进展迅速，就算如今暂时停滞，也不过是暂时而已。待师兄陪你找到机缘突破修为，日后定会越来越好。哪里有什么‘忝为’，什么‘白活’？”

以前的事，原来师兄还记得。

戚青岁并不觉得自己还能回到从前那样的修炼速度，但听师兄句句真切，还是心中一暖，回道：“我知道师兄是为我好。”

“只是，如果在人间做乱的只是些普通魔修，我现在的修为，也应付得过来。而且我也不久留，只去几天而已……”戚青岁看了看他的脸色，见他仍有些不豫，犹豫着继续说，“因为霆霓宗的事，我对魔更加厌恶，才想去除魔卫道，且又不想这段日子留遗憾……”

冷持安静静看着她，并不说话。

良久，戚青岁轻叹：“好吧……我听师兄的。”

还未等冷持安开口，燕澜突然道：“其实，只是去人间几天而已，也没什么。”

他微微一笑：“冷师兄事务繁忙，我陪师姐去也是一样。”

刚才听到冷持安提起戚青岁的从前，燕澜心中冷笑，又是他不知道的过去啊……他心中有些不快，却只当是因为戚青岁是难得对自己真心相待的人，而自己未参与到她的过去而有些不甘而已。

冷持安本就对他曾经的魔修身份有些警惕，现在听他蛊惑师妹涉险，面色更加冰冷，只说：“不必。燕师弟虽然因登天梯而达到了金丹前期，但毕竟不是自己修成，可能并不稳妥。如何能护住师妹？”

戚青岁听冷持安所言有些讥讽，又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对冷持安说：“师兄！燕澜修炼勤勉，进步可见。而且，我也不需要谁护，我自己又不是手无寸铁。”

她对燕澜勉强笑了笑，安慰说：“我知道燕澜很厉害的。”

她又看向师兄，终究是不想他难过，于是低声说：“我不过是心血来潮，如果师兄不愿意，那就算了。”

见她低头垂眸，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冷持安心中怅然，他又怎么舍得？

“是我关心则乱了。”冷持安轻叹，走近几步，微微低下身子，手指碰了碰她的袖子，语气缓和很多，“既然一定要去，那我们问问灵晔宗那两位能否一起吧。且只去几天，去去就回，可好？”

戚青岁心中百感交集，只低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