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建人忍着腹部的疼痛,向着真人的脖颈挥砍短砍刀。
弯身避开,真人向后跃去,与绯鹃站在一起。
速度非常快!
七海建人定睛望去,只见真人的双腿变成了马腿的形状。
“突然提速让你吃惊了吗?”
“我还能改变自己灵魂的形状哦。”
“你知道吗?咒术师就算能用咒力保护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人试过用咒力保护灵魂。”
“因为这么做首先就要能察觉到自己的灵魂,不然何谈保护这么一说呢?”
马腿逐渐恢复成人腿,真人叉起腰。
“不过看起来你是那种会下意识地用咒力覆盖灵魂的类型。”
“不然你现在就是我的棋子了。”
真人向前伸出双手,紫色的咒力覆盖在其上。
“但是这也就是你的极限了,看我再碰个两三次让你变成怪物。”
【无为转变】
【十划咒法瓦落瓦落】
双方同时发动术式,七海建人避开真人的手掌,反手向着对方的脖颈斩去。
“你还真是专注于我的脖子呢。”
真人将自己灵魂的形状改变,脖颈向着身体之内收缩,避开了七海建人的斩击。
就在这时绯鹃也贴到了七海建人身侧。
【分解】
身为特级的七海建人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始终留意着绯鹃的动向。
在故意卖出了一个破绽,引绯鹃近身朝着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七海建人转身朝着远方奔去。
现在他处于绝对的劣势状态,暂时先撤退吧!
“不会让你逃走的。”
双腿再次变成了马腿,真人在三个呼吸之内就追上了七海建人。
得手了!
被紫色咒力覆盖住的手掌向着七海建人拍去。
在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七海建人停下脚步,故意与真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虽然没来得及止住步伐,但真人的手臂可还能在术式的改变下延长的!
延长而出的手臂在空中拐了一个弯,手掌再次拍向七海建人。
被紫色咒力包裹住的手掌拍在了被蓝色咒力包裹住的短砍刀的刀身之上。
抵挡下来后,七海建人一刀斩在真人手臂七比三的点上,紫色血液溅在了被血液浸染殷红的白色西装之上。
“也就这样吗?特级术师。”真人的断肢处冒出了无数手掌将七海建人围住,“就算你逃得很努力了,不过应该各方面都已经到达极限了吧?”
极限?
不管怎么说,这个咒灵的术式和我的术式就是相性很差。
不,还有那个分解的术式也是。
这两个咒灵无论七海建人单独碰到哪一个,他都有信心能将对方袚除。
可是...
绯鹃还在不紧不慢地朝着七海建人这边走来,真人的手臂也已经将七海建人彻底包围住,无数手掌自手臂之上长出。
手臂还在不断地向内部收缩,手掌距离七海建人越来越近。
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从上方的缺口处逃离吗?
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腹部渗出的血液滴落在地面,原本西服上都是血还看不出,但现在也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吗?
虽然没有直接被那个咒灵的术式改变灵魂的形态,但七海建人还是受了伤。
撑着这样的身体,在对方故意留出的缺口处逃离?
怎么可能,这是几乎毫无容错率的事情。
“晚安,七海先生。”
真人又故意用这个称呼了,没有别的原因,这样很好玩不是吗?
可恶!
咒术师就是狗屎,有时不得不强迫同伴做好为他人牺牲的觉悟,所以我不干了,不——是逃走了。
我这一生已经得到过许多人的感谢,已经没有遗憾了。
深吸了一口气,七海建人看了眼手腕处的手表。
时间还没有到,但他已经不打算再有所保留了。
七海建人向前助跑两步,朝着上方的空缺之处跃起。
围绕着七海建人的手臂在他起跳的那一刻,宛如盛开的花朵一般绽放。
无数手掌从手臂之中激射而出,一时间身下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手掌,根本没有落脚点。
冷静...
此刻在七海建人的眼中,这些手掌都已经被他脑补出了线段。
【十划咒法瓦落瓦落】
七比三...接下来的每一击他都要斩击在七比三的那一点之上。
不再将自己的力量压制到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九十之间,蓝色的咒力于空中炸开一道波纹,紫色的血液在七海建人的斩击下四溅。
真人的手掌被七海建人斩断了一个。
接下来就是第二个——借助咒力,七海建人强行在空中调转姿态斩出了第二刀。
无数手掌不断交错、转弯,七海建人在这个由手掌组成的致死网格中不断游走。
每一个想要贴近他的手掌,都会在接触到七海建人的身体之前被他一刀斩断。
呼吸逐渐加粗,伤口似乎因为七海建人的大幅度动作流出了更多的血。
身体越来越沉,每一次挥动短砍刀都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七海建人眼前的景色逐渐模糊起来。
累啊...真累...
是啊,我累了......
意识...开始模糊了吗?
我已经做得够多了吧?
还记得在七海建人刚入学高专时,夜蛾正道曾对他说过。
“咒术师不存在毫无悔意的死。”
每一个入学的新生都听过这句话。
现在想来,还真是至理名言啊。
他已经见过了很多死亡,有非术师的、咒术师的、咒诅师的,真的已经见过很多了。
但七海建人始终无法想象,那三个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想些什么。
在那个村子的迷雾之中,灰原雄死了,夏油杰也死了。
灰原雄被产土神假想咒灵一手抓着头、一手抓着双脚活生生地撕扯开了。
那个没有术式的黑色蘑菇头元气少年,生命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那一年。
在那个瞬间,灰原会在想什么呢?
印象中,灰原好像在最后朝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他的死,是毫无悔意的死吗?
如果是的话,那这句话或许就是错误的了。
应该被修正为绝大多数的咒术师不存在毫无悔意的死。
伴随着灰原雄的死亡,身为咒术师的夏油杰也已经死了。
夏油前辈跟五条悟的最后一战,他是抱着什么样的情绪去打的呢?
在最后又会去想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五条悟可能会知道,但七海建人始终没有去问过。
还有前辈呢?
渡边彻在死的时候又都在想些什么呢?
那个死在璀璨星河之下的麻烦社畜会去想些什么?
印象中,渡边彻手肘杵在栏杆上,头顶悬挂在夜幕之上的是璀璨的星河,而他的身后是家家户户的璀璨灯火。
渡边彻还从放在地板上的塑料袋中取出了两罐啤酒,并将其中一罐递给他。
“小七海要喝吗?”
瓶罐上凝结出了许多水珠,冰啤酒已经被放的有些变温了。
七海建人记得自己当时拒绝了,那是他最后悔的一件事。
如果他当时选择接过了那罐啤酒,如果他当时与渡边彻一同赏星饮酒,那渡边彻就不会最终一个人面对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