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心儿怕冷吗?”
“不怕。”
“去山下走走,散散心吧。”
“也好。”
姜神农忽然抱起我。
“炎姐姐,我可以自己走。”
“就你这走路都能睡着的入睡速度,就安生趴在我肩头吧。别折滕了。”感受到她一手托着我大腿根下,一手抱在后腰上,温热大掌在我背上轻轻抚过,莫名安心想睡。
“皇姐,您就别跟去了。再过十天,腊月就过去了。春季要到了。麻烦皇姐寻些花草树种,随意洒吧。”
白泽望着满目荒凉,四处光秃秃的湘山,看了一眼趴在姜神农肩头已经开始打呼的奶丫头,
“她喜欢林间的小鹿,溪边的野花,喜欢风穿过林梢的声音,喜欢阳光照在大地上的感觉。还喜欢躺在草地上感受生命破土而出的声音,喜欢坐在大树上听鸟鸣,这些最好都要有。”
“现在?有些早吧?”昊天望了一眼漫山未化尽的残雪。
“此山地处长江以南,长年气侯温润,冬季极短。”
“好,种花而已,可以。”玉帝很平静,丝毫没有被指挥的不适感。
“昊天陛下好好干!”
白泽警告道:“不许耍花样!”
玉帝挑眉,“再不下山,集市都要散了。”
白泽望着被姜神农竖着抱在肩头的少女。目前主人五尺的身量,与人类雌性相比,只高不低。可是放在身高八尺、体态健壮丰腴的姜神农或昊天身边,活脱脱精致的小妹妹又出来扒拉大姐姐,非要闹着出去玩的赶脚。
目送众人往山下去,玉帝抬手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银杏叶玉戒,花草种子?她这储物戒里本就是一方小天地,区区花草种子,用意念调出一些便是了。她看着玉戒上的银杏叶,
“这小东西莫不是想吃杏子?可是这季节,人间的温度可结不出杏子。但这戒指空间里本来就有一颗万年古银杏树,”昊天玉帝想起两天前被吻了手指的感觉,“难道隔着戒指,她其实是想吃杏子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临近山脚下,一阵恶狗狂吠将我惊醒,心脉处那一瞬间如被针刺痛了一下。我抚着心脉处,睁眼,一丈处正有一条半人多高的黑棕恶犬正对着我阴鸷狂吠,紧追不舍,不肯离开,只一味发出阵阵恶吠狂啸。
姜神农不着痕迹探上我腕脉。
心跳加速,脉搏迟滞,这是惊魂了,被一只恶吠的野狗?虽然恶狗的咆哮声本就会对婴儿的精神造成攻击,凡间常有小孩在睡梦中被犬只恶吠惊醒,甚至啼哭不止。可小天心都这么大了。
心脉虚弱的孩子最是容易受惊,她以为天道灵胎是个例外,没想到也免不了。
还好,只是偶尔。
她是灵胎,是道尊。母神将象征着‘裁行三界’权力的矩尺交到了天心手里,可见已认下天心的地位,并打算辅佐。待这小丫头再长大些,有一天是要面对众生的,还有可能会受到众神的朝拜。
那时,母神和鸿钧道祖会将天道灵胎的存在公布三界众生吧?
今天的情形可不宜被众神知了去,会被取笑的,有失天道威严。
——这该死的心脉之伤!也许皇姐说的是对的,灵胎不该出现在这里,她需要静养。
可是,皇姐说的‘幽禁’,未免太逾矩过分了。
姜神农在心底心思百转。
我瞅着一旁的白泽,
“白泽,这只狗想干什么?”
白泽善解人意,聆听万物,直接问她就好。
“主人,其实凡间这几年,我驮着您在山水间闲逛,有时您宿在溪边,有时在树上,草上,时常会有小动物在您熟睡时,舔您手脚,蹭在您身边。”
“什么?”我有点蒙,怪不得有时我醒来时,会感觉脸上湿漉漉的。我还以为是露水,没想到……
“主人放心,都是些温顺干净的生灵。白泽绝不敢让那些凶兽靠近您。”
那么更早以前,白泽没有到来的那段时间,那我身边岂不是蛇虫鼠蚁,啥玩意都有?怪不得睡梦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吮我脚趾和手指,还舔我额头,我一直以为是风吹过,压弯了草,一定是草叶尖子扫过我额头或手脚,产生的错觉。我竟从来没想过很可能是什么虫子在拱我,是一堆毛绒绒在围着我。
“白泽,你继续说。”
“闻过您神息的动物都会比没有闻过的,体格明显强健。这只犬兽,大概是听说了,所以一路跟到湘山,山上有狡守着,没能混进去。于是潜伏山脚。刚才它在怨恨您为什么让赤帝殿下抱着,害它无法接近。还威胁如果您再不下来,就一口吞了您。”
我淡漠地“哦”了一声,怪不得刚才会被一股怨毒杀意惊醒,合着我没让它碰触到,它竟是起了撕碎我入腹的念头。好恶劣暴燥的生灵。
“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