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还亮着最后一点光,橙蓝交接的云飘忽不定。
池厌礼目送着马车逐渐走远,随后身后站出一个人。
“世子,林姑娘发现我的存在了。还命我不许再跟着。”玉湫冷声道。
池厌礼转身道:“她为何会发现你的存在。”
玉湫将跟到看到的一切全盘托出,最后在马匹上停顿了下。
她道:“林姑娘的那些马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不听命令的。”
“马接触过什么人?”
“是许姑娘送林姑娘上的马。”
池厌礼闭上眼,朝玉湫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对了,她叫你别跟着,就别跟了。”
……
林朝祈从箱子里拿出玉印紧紧握在手心,看着外头逐渐向后倒的街道,眼前之景渐渐眼熟起来。
随着墨雨叫停马车朝里头道:“林姑娘,我们到了。”
墨心扶着林朝祈下马,她手上还拿着个黑匣子。
墨雨已经站在车边,绘竹下车路过他时不免哼了一声。
墨雨摸了摸鼻尖,恭敬道:“林姑娘,若没什么,在下便先回去了。”
林朝祈手里拿着盒子,捏的指尖泛白还未说一字。
但墨雨不能在门口过多停留,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了。
林朝祈最终将盒子丢给他,语气僵硬道:“本小姐突然发现忘了将这个给你们公子了,你帮我带回去给他吧。”
墨雨吓得一抖,急忙接住的样子有些狼狈,慌乱中好像听见了一声轻笑。
他没细究,应下林朝祈的话。
随后消失于夜色中。
林朝祈转身回府,便听绘竹问:“小姐为何还是给了他们?”
她低头不语,身旁的墨心示意绘竹别讲话了。
路过那颗大树,林朝祈停下来,就望着那面墙驻足了很久。
直到一条鱼掀起打破平静的水面,她才动了动身体,才回答绘竹。
“我不想因为我耽误事了。”
其实林朝祈还想说一句,我想听他解释。
得到玉印后的解释。
……
仪林居。
书房燃着灯,夜过子时。
池厌礼看着桌上的小匣子,里头放着一枚圆滑的玉器。
“主子。”墨雨推门而入,“许姑娘近来见过四皇子。”
“从许姑娘院中的人得知到的,她因和家中姐妹起争执时不小心划伤了脸,四皇子知道后送了过她一瓶润肤膏。两人的关系在院中不算秘密,但四皇子警告过那些下人,不得泄露半分。”
池厌礼垂眸思索片刻道:“查查那润肤膏里有什么东西。”随后将小匣子盖上递给他,“这个,拿去给淮殊,让他去约谢停云。”
“对了,盯着许思意。”他又道。
墨雨接过,面色有些为难,开口道:“那林姑娘那边?”他话未说完。
一晚上马不停蹄的周转几处,不小心碰到了无所事事的玉湫,没忍住拌嘴了一番。
墨雨才反应过来,林朝祈根本不是忘了拿玉印,那她托他转给,难道是想和主子撇清关系?
眼神往池厌礼身上瞟了瞟,他识趣的没再说话。
转身离开时又往里看了一眼,池厌礼站在案牍前,不知在想甚。
长夜漫漫,回首空对月。
夜色漫过池塘,莲花敛了瓣,垂着头,好似倦极了。
风过,卷起掉落的枯叶,像是叹息,掩盖来人脚步。
池厌礼像前夜一般,熟练翻过林府的院子,只可惜不太光明。
明明几个时辰前还说自己不是采花贼。
守夜的丫鬟在侧房守着,他步子很轻,只是门口蜷了只猫,无奈池厌礼只能将它抱起。
推门声在寂静的夜被猫叫掩盖。
外间很暗,但越过珠帘,屏风后隐隐透着火光。
池厌礼步伐一滞。
还没睡。
思及片刻,他再次抬步走去,却不小心被那道低矮的门槛绊了下,发出了动静。
“绘竹?”
突兀的声音成功吸引了里头人的注意,她警惕的喊了声。
从林朝祈的视角看,那头似乎晃着一道黑影,巧着身量高大,她将腿往被子里缩了缩,有些后悔出声了。
蜷缩在被中等待,心跳如撞上空山回想不断,直到带来对方回应。
那声音很低,没有多余的铺垫,带着凉意,有些沙哑。
像风轻轻推了下窗,害怕惊着她。
“朝祈。”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