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电瓶车被偷者,前无朋友后无同事,只此一人,余珩是也。
“哎!”余珩抬眼望天,余光瞥见便利门口有个圆形钟表,时针在1上停着。
他瞧着发了会呆,摸起手机在通讯录踌躇半晌,习惯性拨了通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没几秒,对面接起来:“喂?谁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余珩眼眶窝囊的湿润了。
“是我啊。我刚下班车竟然被偷了,是不是很惨?”
对面安静如鸡,余珩自嘲一笑,想着他也不会说话。
正要挂断,从听筒里传来讥笑,接着话便如倾盆大雨毫不留情洒下来。
“余珩,你还做梦呢?”
“你那天说的话我仔细琢磨了一番,其实我根本就不算给你戴了绿帽啊。我从来没对你有过感觉,当然不可能跟你发生性关系,所以我跟女人上/床算不上出轨。还有你的童年遭遇,我一点都不想听!”
余珩瞳孔收缩,呕吐感在胃里猛烈地翻涌。
他颤着声音说:“当初你说......你想听,你心疼我。”
“笑话,你不受爸妈待见,那时候恐怕是要报复你爸妈,故意变成同性恋。”
“我不是,你别再说了。”
电话那头仍不放过:“既然你自己找上来,我就把话说透了,我们的感情只是你自以为的好,我只把你当朋友你却总想跟我上床恶不恶心?我!”
“呕——”
余珩挂断电话,狂奔到路边的树下干呕起来,血液随着呕吐的动作冲上头顶,吐了半天也只吐出点酸水。
之前他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想哭胃会痛,会想吐。现在他知道了,因为太难过了,心好像被撕开一般。
跟这人谈了六年,是他亲口答应的六年,他的六年现在被对方贬的一文不值。
那段回忆里美好的时光,从今天起不复存在,彻底结束了。
余珩耷拉着头走向路边,像只丧家犬,完全没注意现在是红灯,而此刻正有辆汽车正从另一条路全速而来。
直到一声急而短促的喇叭声响起他才从自己的小世界脱离,但已经来不急了。
眼看着车前的大灯越来越近,眼前光晕越来越刺眼,余珩脚下却未动。
好主意,倒不如直接死了,他死了明天上新闻。偷他驴的老偷家会愧疚地半夜抽自己两巴掌吧?
遂欣然赴死,从容就义。
然而车主车技实在高超,在即将要撞到人的时候急刹了下来,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最终只是车牌处轻轻碰到了他的腿弯。
呵呵,没死,于是忍辱偷生。
眼泪不争气的糊了一脸,余珩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认出是辆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车,他仇富先走了。
一想到自己的车被偷,还差点被天价超跑撞死,这一瞬余珩想大哭一场,无所顾忌地躺路上翻滚哭,怎么这些事都让他给遇到了。
按理说大晚上遇到不要命的路人司机肯定会直接下车发飙,此刻这辆车的主人却毫无表示。
一人一车就这么诡异的保持这个伪车祸场景,余珩暗自神伤一动也不动。
过了会儿车窗降了下来,那人探出半边脑袋:“吓傻了?刚才车速太快是我不对,需要多少赔偿报个数吧。”
沉寂的夜中,男人的声线平稳醇厚。
余珩觉得这人是在用钱侮辱他,哽住喉咙不出声,心底积压的情绪都如洪水般即将决堤。
凭啥。
直到垂着头走到路边蹲下,立时开闸放水哭起来。他的哭声并不大,反而静悄悄地把脸埋进臂弯,缩成一团流泪。
“怎么是我,怎么偏偏是我这么倒霉,呜——”
“那么多电瓶车,凭啥只偷我车,呜——”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
余珩蹲在路边进入个人法界,忘我的哭了近十分钟,他哭的满脸水渍,脚蹲麻了,成团的纸巾把自己围了起来。
宣泄完情绪心情松快了不少,正要起身,一睁眼迎面出现一双黑色皮鞋。
“我c。”
余珩吓得魂儿都飞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什么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一起冒了出来。
“我有这么吓人吗,你还好吗。”黑皮鞋说。
惊魂未定之际,余珩大脑飞速运转,那人不是应该开车走了吗,如果没走岂不是一直看着他男人的脆弱时刻,那也太丢人了!
“你没事吧。”那人伸手要扶他。
“你才没事吧,你偷看别人哭应该出个声儿!”
余珩不顾没知觉的双脚,倔强地站起来,眼神从地面挪到黑皮鞋脸上。
对上视线的刹那,大脑唰地一下空白,审美从此一键刷新重启。
面前的人修长挺拔,五官优越,身着修整的正装,一双黑眸冷冷清清。余珩已经很高了,黑皮鞋还是比他高半个头。
我靠,他这是遇到高配版理想型了,余珩想。
黑皮鞋仪态端庄,正用不解的眼神注视他:“虽然我差点撞到你,你也不必哭得这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