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咋突然表白了啊!啥意思。
余珩大脑当场宕机,只有一个想法,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泡。
“我吗?”余珩把热到能冒气儿的手挣脱出来,指向状如番茄的脸,“你是说我吗,跟我谈恋爱?”
秦泊聿颌首:“请问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余珩神情惊诧,世界在他面前整个颠倒过来,什么人生观啊,价值观啊,都不存在了。
他没有回答眼前这个跟他差着阶级的人,选择回家独自静静。
秦泊聿自然没有拦他,作风优良,找人把余珩送回家静候佳音。
送走余珩后,秦泊聿在沙发上从白天坐到窗外漆黑一片。
一个人做完内心计划很久的事会突然冷静下来,这时候大脑是最清楚的。
他想到初见余珩的晚上。
那天他跟陈惠大吵一架,被他亲爱的母亲从安市别墅无情地扫地出门。
“你都快三十了,一段恋爱都不谈你有什么心事?告诉妈妈。”
陈惠板着脸坐在别墅客厅,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催。
秦泊聿坐在沙发另一面,脸上泛蓝光,回话间隙眼睛没离开过电脑。
他简短答:“我刚过二十九生日。”
陈惠把手中织了一半的黄色帽子丢过去,秦泊聿脑袋一偏轻轻躲开。
“行,你二十九,每天就关心公司那点事情,男的女的你都不在乎,你不会是有问题吧?”陈惠恨铁不成钢。
秦泊聿不动如山:“我很好,谢谢妈妈关心。”
陈惠被他的态度气得用新学的意大利语骂他,最后实在忍无可忍说:“你不赶紧趁今年去国外找个人结婚,就再也不要回家见妈妈!”
这回秦泊聿才合上电脑,不可思议道:“因为我不结婚你就不想见我了?”
陈惠心想这下坏事了,他刚才是没反应,现在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没想好找补的话,秦泊聿单手捏着电脑大步跨向门口,嘴中念念有词:“我哥结婚了,所以你嫌我不结婚,我哥要是生孩子我可生不了。”
陈惠在身后急得原地直转圈:“泊聿!不是,妈妈知道你不喜欢女生......”
嘭——
大门被大力合上,陈惠跟角落里的成管家面面相觑对视,委屈道:“我也没提泊逸,他怎么自己pua自己呢?”
成管家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搞懂。
秦泊聿出门直奔车库,开了一辆最不显眼的车独自去陵城出差。
他开车向来规规矩矩,今晚油盘指针直逼一百一,脑子都是陈惠那句让他不要回家。
其实,陈惠跟现在的丈夫秦宥秦总是二婚,两个孩子都不是他的亲生孩子。
秦宥跟陈惠几乎是闪婚,婚后毅然决然的带母子三人出国生活。
那时候秦泊聿五岁,他哥哥七岁。
哥俩从小视这个毫无血缘的父亲为榜样,励志以后也要这么有担当。
后来秦泊逸成了乐团首席钢琴家留在M国发展,秦泊逸则带着自己大学的团队读研之后回国创业。
这一切的安排都照着妈妈希望的方向发展,现在他一心扑到公司上把瀚海做到安市顶端,又要求他跟哥哥看齐结婚。
哪怕他很早就说过,自己性取向同为男性。
一路疾驰到下高速,秦泊聿总算平复好心情,打电话给KB控股总裁问酒店地址。
奈何KB控股家总裁得知他被赶出门后狠狠嘲笑了他一番,导致他拐弯没看见人行道上有人。
火光电石之间踩下刹车,最终人车两安。
这边他刚松一口气,幸好今天用发胶抓头发了,不然刘海都能给他甩到前玻璃上去。
心脏还在胸腔跳舞,红绿灯由绿变红,前面的路人还纹丝不动。
于是他开窗,探头提醒:“吓傻了?刚才车速太快是我不对,需要多少赔偿报个数吧。”
然而路人跟没听见似的,颓废地走到路边蹲下,接着把脸埋进臂弯。
这是哭了?看来真吓傻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般就算是真的撞了人也都有助理处理。
今天他恰逢心情不爽,见到有人因自己而流泪,他那极高的道德感悄然作祟,促使他下了车。
秦泊聿站在离路人两米远的位置,路人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不断地从口袋里拿纸,擦鼻涕眼泪,丢掉。
他听见那人说。
“怎么是我,怎么偏偏是我这么倒霉?”
“那么多电瓶车,凭啥只偷我车?”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此他走上前,产生了想安慰人的念头。
路人淋漓畅快地痛哭完毕,抬头,一双清澈通红的眼睛毫无防备的撞进他心里。
路人并非路人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