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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夜黑风高,伸手不见猫爪垫的夜晚。
七只初出茅庐,斗志……不太昂扬的小猫,你叼着我尾巴,我顶着你屁股,推推搡搡,磨磨蹭蹭,终于还是被钟棠和李避之打包送到了陈宅前。
虽然他们已经能够化成人形了,但是思来想去,探索鬼宅这种事,还是用猫形更为方便。
夜幕下,那座早已废弃了十几年的宅邸,好似是被蛀空了的骷髅,黑洞洞地透着阴风。
李避之袍袖迎风而挥,木剑凌空破风飞出,仿若要将陈宅那腐朽的木门洞穿。
可他的剑尖却分毫不差地刺入了门缝之上的符箓,剑风过后木门纹丝未动,而符箓却燃起幽幽冥火,转眼烧为了灰烬。
七只小猫在门前排排坐,见此情形,都不由得咕噜咽了咽唾沫。
钟棠从李避之的身后冒出来,绯衣轻盈地仿若剑风惊起的棠花。却见他手中拿着一摞黄符纸,“啪”“啪”“啪”地就拍到了小猫们的脑门上,然后又往他们的嘴里各塞了一支朱砂笔。
“镇邪符箓分别置于正堂、书房、主寝、偏院这四处,每处依阵法不同,张贴或四或六不定。”
“我给你们每人十张空符纸,怎么算都是够用的。”
步狸好不容易才用爪爪把符纸勾下来,却听到钟棠说上面是空的,顿时傻了小猫眼:“为什么是空的喵,我们连这个也要自己画?”
钟棠伏在李避之的肩边,眼尾微挑勾起一抹笑意,故意压低了声音吓唬他:“那是因为里面厉鬼甚多,我也不知道你们各自会遇到哪只,自然就没法提前给你们准备好。”
“就劳烦你们动动自己的小爪子,遇到什么鬼,就画什么符喽。”
这下好了,原本最后一点小猫胆子,都随着夏夜的微风,被吹得灰飞烟灭。
步狸喵呜着就蹿进了魏亦渊的怀里,小脑袋使劲拱啊拱啊,把自己藏进那黑灰色的毛毛里。幸而这些年来魏亦渊的猫身又大了不少,足够将小猫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魏亦渊看着自己身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猫,轻轻叹了口气。他抬头与李避之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然后用鼻尖蹭了蹭步狸的额头:“不怕的狸狸,进去之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有师兄在,不会有事的。”
宴半先作为唯一一只,把那本破册子都看完的猫,扬起挂在阿蓼脖子上的左爪,颤巍巍地发问:“要是……要是我们真在里面,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东西,怎么向你们求救?”
此行也算是准备充足,李避之闻言从道袍中取出七只叠好的符角,挥手纷纷落至他们面前:“用这个。”
钟棠在旁边出言补充道:“这是一道传送符,无论你们身在何方,所遇何物,只要将它撕碎便能瞬间被送回金乌观中——”
小猫们闻言,纷纷松了口气,可他们这口气还没等吐出来,就被钟棠的后半句话生生噎住了:“——送回金乌观中的守拙院里,你们猜那里会有什么在等你们?”
七个猫猫脑袋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问威那张棺材板子似的脸,还有抄也抄不完的丹方。
他们一时间竟分不出,是更不愿意见鬼,还是更不愿意见问威。
总之,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钟棠手中的玉珠金铃一抛,正正打在了已经没有符箓的门缝上,陈家鬼宅的大门应声而开,传来令人心惊胆颤的声音。
“吱呀——”
空荡、荒芜又阴森的院落近在眼前,小猫们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在魏亦渊的带领下,颤颤巍巍地抬起了自己的小爪子,迈过了那腐朽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