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来广州的路上，她给我发了消息。”石岚说。

季泽予闭了闭眼睛，把对方的头发抹去了脑后，呼出了一口气，说：“先上岸，回家说。”

上岸之后两个人就被消防员接上了，紧着就是医院，警局，一通检查记录之后回家，等到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后外面已经黑了。

石岚侧躺着看着季泽予，对方始终背对着他。

从回了家洗完澡便一直都是这样。

石岚眨了眨眼，按下了眼里的酸涩，靠了过去，抬手揽住了季泽予的腰，脸在对方背上蹭了蹭。

季泽予过了很久才说了话：“如果今天我不上去的话你是不是就跟着我一起不活了。”

石岚没有片刻的停顿，“嗯”了一声。

“你不活了那阿公呢？”季泽予问道。

石岚没回答，反问道：“那叔叔阿姨呢？”

季泽予：“……”

“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石岚说。

季泽予呼吸顿了一下。

石岚额头抵着季泽予的背，说：“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

“我知道，”季泽予说，“我看了，她走那天我就看到了。”

石岚猛地抬起了头。

季泽予说：“她手机在我这儿，我怎么可能看不到。”

“没办法的，就算你提前跟我说了她还是会走，我什么都做不了。”

石岚深吸了一口气，等着季泽予继续说些什么，但对方只说了一句：“明天开始我去她公寓里住几天。”

说完把手盖在了石岚的手上，原本预料中的暴风雨没有来，但不安感却更强了。

石岚轻声问道：“予哥，你要和我分手吗？”

他搂着季泽予的胳膊收的更紧了。

季泽予过了一会儿才说：“睡吧。”

明明闭上了眼睛，两个人却都一夜无眠。

******

季泽予带着一盆风信子搬去了季曼雅的公寓，只拿了几件衣服，别的什么都没拿，吉他也没有拿，石岚也没有带。

还给对方留下了一句：别来找我。

看着季泽予走远之后石岚打开了自己和季曼雅的聊天框，点了季曼雅很早之前转发给自己的一个软件安装包点了下载。

是一个监控app，监控就安在她家里，对方好像早有预料。

季曼雅没删告诉石岚生病那部分的聊天记录，却删了这部分内容，石岚也一直没有安装软件。

【曼雅姐：你下载一个这个软件，以后可能会用得上】

【SL：这是什么？】

【曼雅姐：我家的监控】

那个时候季曼雅已经不在那儿住着了，但为了给季泽予做样子，所以一直都在请人过去偶尔打扫一下，那会儿石岚没想到他们会走在这一步。

床垫重新铺上，但季泽予却没有精力再去铺床单，拉上了窗帘，关上门，就那样躺在了床垫上，把自己蜷缩了起来，一直躺在了凌晨两点多，翻了个身，石岚带着耳机，声音放在了最大，听到了一点动静就醒了。

他拿过手机看着季泽予突然坐了起来，呆坐在空旷的床上，大概坐了十几分钟，才掀开了身上盖着的薄毯下了床出了客厅。

石岚以为他是要吃点东西，但对方是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床单被褥，提回房间慢吞吞地铺上，然后拉过了椅子，把原本放在书桌上的花盆放在了椅子上，做完这一系列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季泽予这才又回到床上躺下。

翻来覆去，一直到天亮。

石岚的手机充电线一直没有拔过。

第二天季泽予一觉睡在了下午一点多，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然后放下又闭上了眼睛，从昨天下午走了之后到现在他一口饭没吃，只喝了两口石岚递给他的矿泉水。

石岚面前放着自己煮的方便面，也没有什么心思吃，想了想还是给季泽予发了信息：【予哥，你吃饭了吗？】

本以为季泽予不会回他消息，但他刚发出去对方就回了，只有一个字：【没】

【SL：那你想吃什么吗？我给你点个外卖？】

【予哥：不用】

【予哥：我自己点】

【SL：好吧，那你记得吃，药也记得吃】

只是嘱咐，自己不在身边，季泽予肯吃饭就很好了，至于药，季泽予就没从包里拿出来。

石岚切屏回了监控，季泽予确实在看着手机，他这才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已经坨了。

季泽予点了个香菇瘦肉粥和一个紫薯发糕，石岚吃完面把衣服放进洗衣机洗，刚好衣服洗完了，季泽予也起身了，拿了外卖，一个人在客厅坐着吃。

粥没喝几口就放下了勺子，估计又是恶心，坐了一会儿又拿了起来，最后粥喝完了，发糕吃了一半。

石岚这才放下了心。

但季泽予一天就吃这一顿。

再之后每天，他都这样把自己关在这么一个小房子里，睡觉，吃东西，发呆，唯一做的其他事情就是浇花，他在卫生间的洗脸池柜子里找到了浇花壶，偶尔起来会浇浇花，把花抱在阳台晒晒太阳，自己就坐在阳台发呆。

和第一天没什么差别，唯一有差别的是自那天之后他再没有回过石岚的信息。

一直到半个月后。

凌晨两点多，季泽予又坐了起来，他转头看向了放在了椅子上的风信子，伸手碰了一下，抬头看向拉着窗帘的窗户，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下了床拿起了花，把花放在了书桌上，拉开了窗帘。

外面静悄悄的，路灯还亮着。

季泽予莫名往窗子下看了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又单薄的身影，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手机。

是石岚。

季泽予看见对方眼睛突然眯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机，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同时路灯全部灭了。

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