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与她之间近在咫尺，他愣了下，看着她的眸子，一时间忘了回答。

“我......心......”

许是醉了酒，许是前世的记忆过于令人不满，她再无法压制心底的情意，就算没有结果又如何。

可话未说完，她摇摇晃晃差点要从树干上掉下去。

沈渡拉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怀中一带，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怀中的婉仪深吸了口气，“师兄知道，师兄也心仪你。”

霎时间，方婉仪方觉脑袋晕晕乎乎。

“婉仪，前世是我负你，对不起，让你那般伤心，都是我不好。”

方婉仪抬起手指，抚在他唇上：“都过去了。”

“这一世，我定会好好护你。”

方婉仪眼中含着笑，面前的大师兄渐渐和前世的萧景珩面容相叠，那些痛心画面借着醉意，一下涌上心头，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萧景珩，我后悔了，我想和你私奔......”

眼泪砸在沈渡手背，像砸进了他心中，一颗一颗如有千斤重，压得他无法喘息。他将人拥进怀中，轻声哄道：“都过去了，前世都过去了。”

方婉仪吸了吸鼻涕，“那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婉仪，待试炼大会结束，我便去提亲。”

“当真？”

“当真！”

哪怕她的母亲不同意，他也不想再放下她的手，前世已然错过，今生，他不想再留下遗憾。

反观另一边的江闲，只能幽怨看着木玲的背影发呆，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怎么了，为何会走到这个地步，他当真那般令她讨厌吗？是不是只要他远离她，她便不会再厌恶他。

明明年少时，他们也曾有过一段美好岁月，明明她曾经许诺过今后，为何现在连一个眼神也不肯给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

一夜寂静安宁，无事发生。

这两日，两派（青山峰和星月楼）的人集聚一起，在中间地带捉捉小妖，集灵珠。

柳青衣时刻关注着莫娇娇的伤势，她弯腰拿东西时，他会立马将东西取来递到她手里；她多走两步，他便将她打横抱起，让她好生休息；她想吃烤鱼，他便立马下水为她抓；她蹲下看蚂蚁搬家蹲累了，他便抱起她为她捶腿按摩。

莫娇娇感觉，和柳青衣在一起也蛮好的，日后他一定会是个好丈夫，一定会很疼爱她、包容她。

所以就算没有师尊，也不会怎样，可想到师尊，她心里还是一阵阵像被针扎一样。

她想了想，也许人总是会对得不到的东西和人念念不忘。

“嘶——”莫娇娇拿起一旁的树枝，被上方的尖刺划破了手。

柳青衣闻声，顾不上手里抓着的鱼，立马朝她跑来，单膝跪在她面前，捧着她的手，像捧着一件珍宝，轻轻为她吹了吹。

“荞荞，痛不痛？”

他就那般单膝跪地，抬眸看向她时，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的眸子干净得像小鹿的眼睛，看得她愣了一瞬。

“青衣，我伤得不重，你不必这般大惊小怪的。”

她想收回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他像是没听见她方才的话，眼中只有她受伤的手，“流血了，不痛吗？”

“不......不痛。”

柳青衣低头，将她指尖的血慢慢挤出，并解下发带，为她包扎。

发丝散开的那一瞬，莫娇娇愣住。

他束发时的模样，和师尊有四分像，而发丝散开时，和师尊有七分像。

他攥着她的手指，慢慢缠绕发带，筋骨分明的大手，轻轻握着她的手，包裹得严丝合缝，就像他的手天生就是为了攥住她而存在。

莫娇娇这个角度看他，实在是容易将他视作师尊，他的手和师尊生得也很像，他的眉眼、鼻子、薄唇，都极度相似，可组合在一起之后，又相差一些。

可他不是师尊，他是柳青衣。

他包扎完，莫娇娇急忙抽回了手，脸色通红，心慌意乱。

他不是师尊，她也不能将他当作师尊，那样对青衣不公平。

可她更不该瞒着青衣，她心中藏着一个人。

“青衣，我有一事要和你讲。”

“嗯，何事？”

“我......我心中藏了一个人，一个不可能的人，可能暂时......也许未来很久，我都无法完完全全忘记他。”

“北冥仙尊？”

莫娇娇怔住，他......他怎么会知道？

“那日你中了火毒昏迷时，嘴里一直念着师尊。”

莫娇娇垂眸，咬着唇，“对不起，我不该瞒你。”

柳青衣起身逼近一步，将她拉入怀中，抬手抚摸着她的头，“荞荞，我不怪你。”

听到这话，莫娇娇更愧疚了。

“若有一日，我离开了，你会想我吗？会像想念你师尊那般想我吗？”

“会。”

“那可以试着喜欢我吗？”

莫娇娇点了点头：“好。”

“能不能爱我多一点，比爱他多一些。”

他的声音中全是祈求之意，祈求少女的爱，祈求他能得到她的心，他知道，这只是他的奢求。

“青衣，我会好好爱你，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待试炼大会结束，我们便结为道侣。”

“嗯，好。”

不知为何，莫娇娇总感觉柳青衣哭了，虽没有哭声，也没有眼泪，可抱着她的身躯在一直发抖，抱得越来越紧，令她无法喘息。

而她全然不知，秘境外的栖云宫内，她的好师尊刚拿出窥镜想要看看她如何了，便看到她与柳青衣抱在一起，直气得目眦欲裂，心痛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