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对同伴的信任,这是他之前从不曾有过的。
很危险,但是感觉还不赖。
飞舛坠地,许弯弯缓缓走向它。
它还有一点时间。
许弯弯心中还有些疑惑。这只飞舛体型也不是很小,而且力量也不像人鱼岛的那只一样没有恢复,它完全可以直接把他们扔出自己的空间。
但是它却没这么做,之前还做了奇怪的事情。
虽然试图和飞舛对话的行为很危险,但是许弯弯还是想尽量了解一下这种生物的想法。
飞舛能看到有人过来,它挣扎了一下,还是起身了。
不过它并没有攻击举动。
许弯弯看着它胸口的利刃。它在被渐渐腐蚀,但同时,镍也在飞舛的体内发挥着作用。
“我对你们人类的一直很感兴趣。”
“啊,你也会说人类的语言啊。”这个说的是英文。
“对我们来说,学习你们的语言还算简单。”
“也真难为你们学一门简单又没用的语言了。”许弯弯忍不住嘲讽。
“其中包括这种情绪。我之前并没有将人类的聚居地扭曲过,但是你还是会因为我同类的这种行为而对我有恶意。”
“这不叫恶意。这叫戒备。”似乎每个开口和人对话的飞舛都在试图跟人讲个体和群体要做区分的问题。
“而且就算你没有大规模破坏过人类的聚居地,却也把那么多建筑,那么多人搬进了这里。没区别。”
一两万人和一两百人,在它们眼里没什么区别。
“我是想用这种方式研究。”
“所以说,你们太傲慢了。从来不会想别人愿不愿意被你研究。”许弯弯觉得有些无趣了。这些飞舛有感情,但是却是和人类不同的感情。
它们理解不了人类,人类当然也理解不了它们。
“人类不也不顾动物的想法去研究动物吗?”但是它似乎真的有在询问答案的意味。
“所以有一天人类要被动物灭亡了,那也是咎由自取。”
“啊……是这样吗?是这样啊。”
毒素蔓延全身,已经达到了它的承受临界点,它开始消散了。
“我观察了人类许久,也伪装成人类试着体验。但是你们每个人似乎都不一样。你们是很难理解的生物。”
“我还有一件事,只有这一件事很奇怪。”它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但是似乎还是想要探索问题。
“为什么我看到你们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尤其是你跟那个人。为什么我会想要加入你们呢?你们把这种情绪叫什么?”
许弯弯看着这只飞舛,虽然它们身体颜色都是白色,体型也只有大小区别。但是它们的眼睛,是稍微有些不一样的。
这一只是红色的。
许弯弯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注意这个。
她也没有回答。
“有不是我们,但像我们的……”它的话没有说完,就完全消散了。
所在的空间也在崩塌。
外面可能是正常的世界,也可能不正常,甚至都有可能只是在夹缝间。
不过许弯弯并不慌,她回到了剩下的人中间。
“姐姐,怎么办啊。”小秦抱着小艾,小艾抱着多多,害怕地看着琴酒。
“说了不要叫我姐姐!”琴酒看了一眼许弯弯,总觉得她在偷笑。
“这时候要怎么办?”看她放松的样子,琴酒知道许弯弯肯定有办法的。
“你不是已经体验过有朋友的感觉了吗?”许弯弯指着重新在天空中飞行的蝠鲼们,“我们早就约好了,等出去以后他们会带着我们去往各自的家乡。”
他们和飞舛一样,是可以在各个世界穿行的,但是他们却不会在世界里停留。是作为感谢,作为对朋友的帮助,他们愿意帮忙让他们这些人各归各位。
这种得意的表情出现在自己脸上,琴酒第一次觉得也没有那么刺眼了。
琴酒和许弯弯是坐在同一只蝠鲼身上。空间在崩塌,但是许弯弯却像看不见,听不见这些对普通人来说算是恐怖的场景一样,眯着眼睛,无比放松。
那怪物说得对。她就是很奇怪。
可以对人百般提防,也可以毫不设防。
琴酒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之前他那些一步步的妥协,或许也不只是因为真的被威胁到。
许弯弯身上,好像就是有种魔力,让人莫名相信、莫名照着去做。
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之前的账就可以一笔勾销。
“等出去以后,你必须要好好解释!”琴酒臭着脸对许弯弯喊。但是蝠鲼速度太快,许弯弯光顾着高兴了,“你说什么?出去以后要吃西红柿?”
“好啊,好啊,我也要去吃西红柿!”
琴酒觉得她又在装聋,本想薅着许弯弯大声再喊一遍,就觉得自己突然轻飘飘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最后,他终是陷入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