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潇潇以为他们现在就要走了，十分不满，“我也想吃麦当劳。”

“你吃屁。”纪淑芳拒绝了，“好了再切，没听医生说你要吃清淡的？霍碗稀饭算了还吃麦当劳。”

那边吵作一团，但纪明禾的心已经定下来，扶膝躬身，喊李衍景，“到外面来。”

有话要说？李衍景起身，低头跟在她后边走。出了病房，她仍然往前，问“去哪”，纪明禾又不理，到走廊尽头，推开防火门，示意他跟来。

到底是什么惊天大秘密躲在这里说？

李衍景嘟囔着跟进去，手在厚重的门上扶一下，让它不至于发出令所有人暴躁的巨响，慢慢合拢。

还没准备好，她冰凉的手指就抚上来，捏住他的下颌左右转，赞叹似的，“你骨头还蛮硬的，都把我脑袋撞痛了。”

那就是在说刚才在多媒体教室后面给他的那一下了，李衍景没好气地拂开她的手，“有没搞错，什么叫把你脑袋撞痛，到底谁撞的谁啊？还倒打一耙呢，想让我付医药费？”

“不是你意图不轨，我会撞你？”

李衍景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不轨。别瞎说好不好，我可什么都没想。”

“什么都没想？”她忽然上前一步。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此间的呼吸声显得十分明显，李衍景“啊”了声，慌忙否认，“当然，我超级正经人好不好，我能想什么。真是，别污蔑我……”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哦，”纪明禾唇角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更高地抬起下巴，黑眸雪亮，“那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当时以为你想亲我呢，就做出过激行为了。”

说“对不起”，其实声调轻盈更像轻佻的调笑，“真不是想亲我？”

什、什么啊？李衍景睁了下眼睛，忙别开脸，喉咙快速滚动两轮，脸“轰”地全红，“别胡说行吗？！谁想亲你？！”

“你没有？”

“当然没有！”他喊，同时又忍不住愤慨，纪明禾一定是亲过那个李铮了，否则她怎么会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想亲嘴。

以前在那个走廊第一次想亲她的时候，她呆得像块木头！

纪明禾是木头，但她不傻啊，这几个月他一直这么别扭来别扭去的，谁看不出来他醋得想死啊，就差把“哄哄我”三个字写脸上，留个面子没揭穿而已。

一边和江睿聪说什么追她没关系，一边自己又在那演深宫怨夫的独角戏，纪明禾看着都好笑，“看我和李铮往来难受是不是？说什么学习学习，其实根本都是私人恩怨。”

你看吧，她一清二楚。

“一天到晚说人家六中六中，你小不小气啊？”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像从前惯用来哄人的那种语调，但话里话外还不是护着那个李铮么。

还说他小气。李衍景心口蓦地发酸，眼眶热意盈动，登时都快要落泪，“谁不小气你找谁去。”

“干嘛，”她凑上来盯他，“要哭啊？我本意想谢谢你来的，还把你弄哭，对不起嘛。”

他才不想听她说什么“谢谢”“对不起”。

而且他也没有想哭，方要开口反驳，女孩漂亮精致的脸忽然靠过来了，李衍景瞬间屏住呼吸。

她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借力将温温的唇瓣贴上来，在他嘴角留下一个湿漉漉、亮晶晶、香喷喷的唇釉印子。

“……”李衍景喉咙重重上下滚动，手指不自在地在唇角轻轻抚了下，感受那个不算吻的吻的余温。

事到如今，分不清愚蠢的人到底是李铮还是他自己。

他分明爱她，分明仍然为她不由自主，落入时光漏洞，不正是他祈求千万次的那个重来的机会么？

抓住她，拥有她，从错误的蓝本中汲取教训。

来得及么？

他低下脑袋，“你有男友还亲我？”

女孩昂首，“谁和你说我有男友？”

哦，堵在喉咙那口气立即就顺下去了。

“想谢谢我？”“嗯？”“那你不能和别的男生来往。”

紧张吗，期待吗，纪明禾似乎在思索，眼珠轻轻转到他这边，“什么意思，只能和你来往呗？”她笑一声，“李衍景，你胆子真的有点小欸，有话不敢直说？”

她是第一个说他胆子小的人。

李衍景胆子才不小，是面对她的时候才忍不住小心翼翼，怕说错话，怕做错事。

更怕错过她，“做我女朋友。”

这次就当他挟恩图报。

抚住那张朝思暮想的脸重重印下去，另一手掐住她的腰身往身前带，交换一次绵长热烈的亲吻。

“你想吃了我啊？！”过后纪明禾细细喘着气，觉得嘴巴麻麻的又抱怨。

当然啊，想把她嚼碎了吞入腹中。李衍景说“抱歉”，复再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下，“下次注意。”

很注意了。没有为学费生活费奔波的烦恼，他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与纪明禾身上。

与她一起进实验班，一起去参加冬令营，一起拿北航的通知书，一起去北京找暑假工，拉她一起住在校外，每天黏着，就差放进口袋那样亲密。

纪明禾应付他一个都够难，压根没有空闲理别的男的。

蔚心蓝进摇滚乐队，每次表演他们同行。

当然，柯朗也在，那又怎么样，认识他的第一日直至死去的那天，李衍景都绝不会让他与纪明禾单独见面。

加联系方式，呵呵，想都别想，纪明禾的支付宝能量球都只能他偷。

防备过了，纪明禾难道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摇头摇头大摇其头，“你想太多，我可不喜欢卷毛哦。”

说谎，李衍景捏她的脸，“废话，只能喜欢我。”

“哎呀呀，只喜欢你只喜欢你。”都说烦了，纪明禾在做作业，敷衍不已。当然接下来好好弄一顿，压住她，让她泪眼朦胧地发誓，“只喜欢衍景哥哥橄我。”

爱是这样吗？再给一万次重来的机会，再预示一万次他们注定悲惨的结局，他仍然不受控制会向她而去。

遍体鳞伤，彻夜疼痛，他仍要爱她，直至死亡将他们分开。

“我愿意。”她在漫天焰火与众宾客的注视中接下他递送的戒指，给出关于永远的誓言，“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