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响了。
季棠揉了揉两个大大的熊猫眼，脚步虚浮地去开门，声音有气无力的：“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熬夜了？”许知穆顺手将门关上，带着人回到卧室：“再去睡会儿。”
季棠顺势倒在床上，明明眼皮重得厉害，脑袋却非常亢奋，“我睡不着。”
一闭上眼全是那道被他挂断的视频电话，以及电话那头压根看不清脸的男人。
季棠轻轻捶了捶身下的床，满心都是没有接通的懊悔。
“和和在我家寄养时，猫饭做多了，我带来放在冰箱了。”
许知穆弯腰替他盖好被子，视线扫过季棠食指处，状似不经意地问：“受伤了？”
接着找到医药箱，轻轻撕掉已经翘边的创可贴，对着伤口仔细消毒换上新的。
季棠还是不说话，抽回手缩在被子里，浑身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手心骤然一空，许知穆垂下眼，起身把窗帘拉得严实：“快睡吧。”
季棠闷闷应了一声，听话地阖上眼。
或许是精神真的撑不住，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匀，整个人沉沉睡了过去。
季棠睡醒后跑去冰箱拿水，在看到冷冻层摆得整整齐齐的猫饭时，愣了一下，想起许知穆早上似乎来过，于是发了一条WeChat信息：
[你早上来我家啦？]
[嗯，熬夜对身体不好。]
季棠轻叹一口气：[你不懂淋雨小狗.jpg]
许知穆秒回一张给小狗撑伞的表情包，继续强调：[注意身体。]
季棠心一暖：[记住了，谢谢你！]
跟许知穆聊完天，他又开始逐条回复『禾与木』的消息，一边回一边往海选现场走，这地方选得离他家很近，走五分钟就能到。
还没走进，季棠便被现场的人数震惊到，队伍排得很长，有些演员的咖位甚至还不小，就连他这个从不追星的也觉得眼熟。
他舔舔唇，一双眼里跃起兴奋的火光：[木木，我们这部剧居然能吸引这么多人。]
许知穆顺着他的话夸赞：[都是你这么上心的成果。]
季棠步履平稳地穿过人群，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开门，最后反手关上，隔绝身后投来的打量视线。
声音格外严肃：“曾导，咱们开始吧。”
季棠打定主意，要认真挑选适合的演员，可进来的第一位便让他眉头紧皱。
好不容易熬到流程结束，季棠深呼一口气，率先开口：
“你的形象根本就不符合顾然，我不知道是谁通知你来试戏的。”
他们会事先索要演员的照片，为了提高效率每人查看一部分，合适再让对方来。
可眼前这位浑身的腱子肉，跟顾然一点都不像！
如果让他来演顾然……季棠打了个寒颤，这对观众朋友的眼睛太不友好了。
试戏的演员见他敢抢在导演前说话，语气嘲弄：“你谁啊，曾导还没说话呢？你就先评上了，你的权力还能大过导演去？”
“再说了，顾然就不能长得壮一些吗！现在观众不都爱看反差萌？”
季棠十分坚决：“反正我不同意你演顾然。”
“你不同意有用吗？谁不知道在剧组全得听导演的？曾导，你说呢？”
曾景笑着缓和气氛：“如季老师所说，你确实不太合适。”
“另外我要纠正你两点，第一，季老师是咱们《十年》剧组的副导，他有权发表自己的想法；第二，剧组不是导演一个人的，大家的意见都很重要。”
说完也不顾这位演员还在眼前，转而安慰气鼓鼓的季棠：
“有不少演员会P图，本人与照片不符很正常，季老师先别生气，后面还有很多演员在等着，总会有合适的。”
如果季棠不开心了，『合穆』的许总可是连导演都能换，更别提一个小小演员了。
见曾景对季棠的态度这么客气，试戏的演员心一慌，唯恐自己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急匆匆下台离开去找经纪人商量了。
趁着下个人准备的间隙，曾景突然说道：“季老师，我觉得你和顾然还挺像的。”
顾然这个角色看着软乎乎的，骨子里实则敢说敢闹，脑袋又一根筋没心没肺的。
而季棠恰好全能对上，尤其身上这一股娇气却不惹人厌的劲儿，简直是顾然本人。
季棠听完眼睛亮晶晶的：“曾导，你是说我很像明星吗？”
剧里的顾然是艺考生，后来进入了娱乐圈，可不就是大明星！
说话间，下位演员走了进来。
季棠收起闲聊的心思，一边卷着桌上的白纸边，一边盯着新进来的试戏演员，却在见到进来的人后，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是他，带自己买肉的好心人！
温时荔也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季棠，表情惊讶了一瞬，又连忙平稳好心态，开始自我介绍：“老师们好，我是温时荔……”
季棠一眨不眨地盯着温时荔看，他长得很好看，精致的瓜子脸，五官小巧，倒跟季棠心中的顾然有几分相像。
温时荔抽中的试戏片段是顾然把林随晋的追求当做包养，他进入角色很快，只见原本还乖巧软萌的人立刻换了一副神情，小嘴一张，单手叉腰骂道：
“你以为你谁呀！有点钱了不起吗？当谁家里没钱似的。”
“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随后转身就要走，手却被紧紧拉住，他用力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还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最终抬眸望着眼前的人，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行，你先松手我就考虑考虑。”
手被松开，他背过身毫不犹豫跑走，神情随之一垮，整张脸皱成一团，嘟囔着今天真倒霉，遇到神经病了。
试戏结束，温时荔掐了掐掌心，等待众人的点评。
周遭气氛安静，等季棠意识到不对劲后，发现大家都在盯着自己看，不禁有些迷茫：
“都看我干什么？不是让导演先说吗？”
还是没人说话，季棠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两句：“我觉得他演的很好，很像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