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将下巴埋进臂弯里，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才浸过水的黑葡萄，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迟迟等不到对面的回复，一抹不安悄然爬上心尖。

季棠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抓着掌心，整个人显得局促又无措，是他太主动，把木木吓到了吗？

指腹按在那条语音上，想撤回却发现早已过了时间，只得蔫蔫地垂下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依旧安安静静，长久的沉默让季棠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

他的喜欢，没有得到回应。

一颗心不断下沉，周身冷得厉害，他蜷起身子，可仍汲取不到丝毫温暖。

也许木木并不喜欢他，是他自作多情。

想到这儿，眼眶倏地热了起来，季棠咬紧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他第一次这么主动喜欢一个人……

季小少爷委屈极了，原先灵动的双眼也黯淡几分。

“喵～”

细声细气的喵叫声打破沉寂，季棠侧头去看，视线触及脚边的小一团时，嘴角牵起个勉强的笑：

“和和，你是来安慰我吗？”

他的声音细得发哑，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哽咽。

“喵～”

似乎感觉到季棠的不开心，和和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脚踝。

它长大了不少，一身皮毛油光水滑，还是那张小V脸，身子却被养得圆滚滚的。

季棠把它举起，搂在怀里蹭了蹭，赌气似地开口：“给你改个名字，好不好？不叫和和了，一点都不好听。”

“喵～”

季棠自顾自地当成同意，关掉令人烦躁的手机，借着给猫猫起新名字转移注意。

许知穆把那条语音循环了不知多久，季棠清软的声线落在耳朵里，怎么都听不够。

将语音下载保存后，他才郑重打字回复：[嗯，糖糖，我也是。]

听到特别提示音，季棠下意识抓紧手机，见到消息，脑袋里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也是什么？]

[你也喜欢自己和自己的腹肌吗？]

发完不满地撇撇嘴，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自恋。

许知穆哭笑不得，不知季棠怎么会想到哪里去?

季棠把喜欢说了出来，许知穆也想把自己的喜欢告诉他，“我也是，是指我也喜欢你。”

不知为何，泪水瞬间滑过脸颊，季棠吸吸鼻子，又把这条语音听了一遍。

听筒那头的声音再度传来，低沉磁性里裹着极致的温柔。

每一个字落下，都能带起他全身的颤栗。

他随意抹掉泪水，破涕为笑：“和和，他说他也喜欢我，你听见了吗？”

“喵～”

和和歪头看他，人类的感情太过于复杂，小猫理解不了，但见他笑了，也跟着叫了几声：

“喵喵喵～”

想见他的念头疯了一样涌上来，季棠呼吸微乱，指尖发颤地点下视频通话。

等待拨通的间隙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周遭的一切都带着甜，季棠不知这是不是空中泡影，一触即碎。

他的掌心沁出一层薄汗，不受控制地沉浸于期盼的喜悦，又带了些会落空的惶然。

终于，电话铃声停止，季棠滚了滚喉咙，鼓足勇气看向屏幕，接通了。

但屏幕里的人并没有露出完整的脸，他戴着黑色口罩，侧脸轮廓在白调的灯光照耀下有些模糊，让人看不太真切。

他似乎是走进一个房间，又随手将手机斜支在桌上。

手肘却不小心碰了一下支架，镜头晃了晃，最终不偏不倚对准他腰腹的位置。

季棠耳尖红得在滴血，他才见过那里的照片，知道那白衬衫底下藏着多好的身材。

精瘦利落的腰线，每一寸肌理都紧绷着力量，又野又欲。

季棠害羞地往后退了退，却忘了椅子没有靠背，身子径直就要往后倒，视频里男人惊呼一声：

“糖糖！” 下意识伸出手来扶他。

但却抓了个空。

他们的关系因网络建立，却也因网络变得飘渺，终究摸不到也碰不到。

季棠的腰很软，柔韧性也很好。

倒下去大半后还能稳住身形，最后堪堪坐正身子，和和还被他牢牢箍在怀里。

季棠受惊地拍拍胸口，还不忘安慰木木：“不用担心的，我没事。”

一人一猫因此离摄像头更近了些，许知穆这才发现季棠眼睛红通通的，像是才哭过。

眉头紧皱，磁性的声音里裹了层冷意：“糖糖，你哭了，谁欺负你了？”

季棠擦了擦眼角未干的泪水，嘴硬地为自己辩解：“我才没有哭。”

“糖糖，不要瞒着我，我很担心。”

不知道为何，心变得酸胀，季棠很怕自己哭得丑丑的，声线却不自觉染上些哭腔：

“是你，你欺负我，你……”

话突然一顿，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季棠委屈极了：

“你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