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客气了。”
说完从副驾驶拎出一个包装别致的蛋糕盒,盒上还系了条粉嫩嫩的丝带:“这是许总特地为您准备的。”
王秘书迟疑片刻后又补了一句:
“许总只说送您房车,厨师秘书和司机都是我擅作主张,很抱歉考虑不周冒犯到您,希望您不会因为这件事跟许总生间隙。”
季棠摇了摇头:“我们没有闹别扭。”
王秘书暗暗松了口气,主动告辞离开。
把人送走后,季棠打开手里的包装盒,发现居然是超大号的葡萄布丁,上头还撒了一层碧根果碎。
他捧着咬了一小口,发现这味道居然跟许知穆亲手做的一模一样,立刻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不是有事走了吗?怎么还给我做了布丁?]
许知穆回复得言简意赅:[赔礼。]
季棠难为情地咬了咬唇,他事后也反思过自己的行为,许知穆只是好心,是他多想了:[你不用送这么多赔礼,我也有错。]
[不,是昨天晚上在浴室里的赔礼。]
季棠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脸腾地一红,手中的葡萄布丁也莫名开始烫手。
加好友这么久,他第一次给许知穆发语音,语气凶乎乎的:“忘掉!”
发完仍觉不够,又狠狠跟了三个感叹号。
许知穆轻笑了下,放下手机,找出家里药箱吃了一粒感冒药。
另一边,季棠气恼地跺了跺脚,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许知穆这么过分的人,明明他已经忘掉了。
葡萄布丁丝滑地往一边倒,季棠生怕它会掉在地上,慌忙张嘴含住。
嫩滑清爽的葡萄果肉混着香脆的碧根果碎,让他情不自禁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舔舔唇,尽管心里还憋着些不舒服,可也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
[算了,看在葡萄布丁的份上,姑且原谅你,但你必须忘掉,也不许跟别人说!]
[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季棠赌气似地把盒子扔进垃圾桶,他不想原谅许知穆了。
许知穆怕把人真逗生气,顺从地发了个OK手势表情包。
季棠心情这才好一些,一边回到自己的位置一边给木木吐槽:[我朋友好坏,一直惹我生气!]
或许是正在生病,许知穆难得来了一些孩子气:[那糖糖以后不要理他了。]
发完才后知后觉,季棠说的朋友应该是他,没隔几秒又发了一条:
[他应该没那么坏,有值得理的点吧?]
季棠想了想回复:[有!他会做饭还会做葡萄布丁。] 紧跟着发送一张葡萄布丁的图。
许知穆依旧想逗他:[那是他做的葡萄布丁好吃,还是我做的葡萄酱好吃?]
这可难倒了季棠,他觉得都很好吃来着,但这话一般谁问的,就说谁做的好吃,肯定不会出错。
季棠毫不犹豫打字表忠心:[当然是我男朋友做的葡萄酱好吃。]
男朋友、葡萄酱。
许知穆觉得自己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是禾与木,沐浴在阳光下,春风得意;一半是许知穆,藏身在阴郁角落里,沉得发闷。
明明都是他,可却又好像都不是他。
两种身份撕扯下,许知穆攥紧手机,意识陷进混沌里,生病的感觉真难受……
直至回到家,季棠也没收到回复,他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问题,只当是木木在忙。
晚上,他照例给木木打了个语音电话,等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通。
先是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接着木木轻声喊了一句:“糖糖。”
他的声音沉得发闷,几乎要听不清本来的音色,季棠皱了皱眉:
“木木,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哑?”
许知穆不想让他担心:“可能是因为才睡醒。”
接着很快转移话题:“回到家了吗?今晚可以一起打游戏。”
自从确定关系后,两个人经常开着语音电话打游戏。
“好!” 季棠迅速登上游戏,他喜欢和木木一起打游戏,玩组队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游戏。
才进入地图,听筒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季棠按住游戏键的手一顿,焦急追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眼见瞒不过去,许知穆轻轻应了一声:“不严重。”
随后提醒:“糖糖,三点钟方向有埋伏,你听我的……”
“我!不!听!” 季棠一字一句回复,下一秒直接退出游戏:“现在,你得听我的。”
许知穆唇角一勾,按照季棠说的退出游戏,很是享受被他关心的感觉。
“去医院。”季棠难得强硬了些,显然还惦记着这人方才骗自己的事。
许知穆:“没事,只是感冒而已,已经吃过药了。”
季棠双手抱起,盘膝坐在床上认真看着手机屏幕,像是能通过镜头看到对面的人一样:“那你去睡觉。”
“有些睡不着,下午睡了很久。”
季棠挺了挺胸脯,脆生生道:“我哄你睡!生病的人就是要多睡觉。”
“糖糖,你要怎么哄我呢?唱歌?讲睡前故事?” 许知穆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随后又是一阵轻咳。
“讲睡前故事!”
季棠听得心疼,趴下身子打开某小说APP翻了翻书架,腻歪的读起来太羞耻、可虐恋的他又怕自己再哭出来……
选来选去,指尖最终停在一本封面素净的书上。
他点开第一章,又特地凑得离话筒近了些,轻声念道: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少年白得像团雪,藏在门后小心翼翼地望向他,一双眸子犹如小鹿般澄澈……”
读的是《十年》啊!
许知穆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从没想过有天会听见季棠念起这本小说。
季棠的声音很好听,软得像棉花,裹着暖意轻轻落在耳边,让他的意识再度昏沉,恍惚间,竟落回了好多年前的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