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犹豫是否回到巴塞罗那，又隐隐期盼留下来会得到一些惊喜。

他望着月亮出神，低下头看见不远处靠坐在墙边的一道身影——他的惊喜没来，怒气倒是来了。

格拉利什醉醺醺地靠墙坐在地上，衣领沾满酒渍，双眼无神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要不是在曼彻斯特小有名气，路过的人都不会回头关注他一眼。

瓜迪奥拉气得胸膛用力起伏，这是他的球员，三番五次严令戒酒都不听。

他用力闭了下眼，正要走过去，另一个人走到格拉利什身边蹲下，啪啪往他头上拍两下：“怎么喝得这么醉，醒醒，我送你回去。”

格拉利什神志不清地看着对方，打了个酒嗝：“马库斯，你，你的女朋友呢？”

拉什福德愣了下：“我女朋友？早分手了。”

格拉利什摇手：“不是，是你们的女朋友，好多人，那天晚上你们打起来，跟利物浦，因为那个姑娘，嗝，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拉什福德立刻想起来了，又朝格拉利什啪啪拍两巴掌：“你还记得啊，谁说我们是为了抢女朋友打架，少看一些狗血电视剧吧。”

他正要扶格拉利什起身，忽然看到瓜迪奥拉朝他们走来，手一松，格拉利什猛地摔了回去。

拉什福德向后退一步，解释：“现在是夏休，而且是杰克主动约我出来喝酒。”

瓜迪奥拉沉着脸，问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是的，现在是夏休，你们留在曼彻斯特不去度假吗？”

拉什福德挠了下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摆摆手走远：“杰克，你的教练来了，我就不送你回家了，拜拜。”

瓜迪奥拉看着走远的背影，用脚尖踢了一下趴在地上的格拉利什：“起来，别装死，知道你醒了。”

格拉利什慢吞吞地爬起来，打了个酒嗝，站得东倒西歪：“佩普，我只喝了一点点，没醉，嗝。”

瓜迪奥拉双手环胸，又踢他一脚：“曼联很多球员最近都留在曼彻斯特吗？”

格拉利什点头，掰着手指数：“马库斯，布鲁诺，马奎尔，利桑德罗……他们为了抢女朋友打起来了，好精彩，那姑娘长得有点像……啊，像谁呢？”

瓜迪奥拉没心情听他讲八卦，拖着他往街口走，把他塞进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里，报出地址后甩上车门，不想再管这个醉鬼。

格拉利什拍着车窗继续说：“哎呀我知道了，那姑娘长得像梅西，佩普你听见了吗？”

汽车尾灯在街角一闪，引擎声扬长而去，瓜迪奥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踱步。

阿圭罗那句话沉沉地挂在耳边，曼联似乎有意争取签约梅西，从那些曼联球员的表现看，这或许是事实。

在相隔几公里的那座红色球场，他会经常见到身穿红色球衣的梅西……

瓜迪奥拉用力摇了摇头，把这幅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接受。

曼彻斯特的夜风带着湿冷的水汽灌进领口，把心底那些茫然的、漂浮的杂念逐渐吹散。他脚步顿住，站在路灯下抬手叫住一辆的士，张口报出体育总监家的地址。

六年前那个夏天仿佛回来了，相似的追求、相似的蓝图，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心跳快得压不住，只是想想就让他激动得指尖发麻。

他透过车窗望向曼彻斯特沉沉的夜，神情在车窗上若隐若现的倒影中越来越坚定。

无所谓可以拥有多久，至少让他再拥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