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贺曦失了所有记忆,成了一位籍籍无名的歌女,似乎不怎么被人这么夸过,不禁有些害羞,但还是义正言辞地纠正:“夭夭不是我的本名。”
宣昭强行压下心头的怪异,其实夭夭这个名字,应该就和她的剑铭有关,算是……重来后,这个世界修正谬误时给贺曦的一个别称,但她还是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好,曦儿。”
宣昭过来只是陪贺曦吃个午膳,就又马不停蹄地入了宫,只留贺曦在府内打探消息,才知道宣昭在筹备仙凡会盟。
因为剧情崩的太离奇,以至于贺曦不敢全信书里的消息,她坐在满庭芳院中,认真地拷问贺愉。
贺愉的回答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就是不知道。
贺曦被她哭的没招了,摆摆手放了贺愉一马,贺愉如蒙大赦地长舒了口气。
她有些心惊,自己还是把贺曦想的太简单了,就算现在她记忆身份修为全失,但刻在骨子里的敏锐一点没少。
贺愉不直接告诉贺曦怕的就是这点,这人面上不显,其实心防高的很,疑心也重。
别说全盘托出,就是贺愉去主动透露一点,贺曦都有可能顺藤摸瓜把她的底牌摸清楚。
贺愉一点都不想去赌自己和宣昭在贺曦心里谁更重要。
“宿主,”贺愉凑过来说:“你觉不觉得宣昭是想要软禁你?”
她越看越觉得两人关系好像同她预期的反了?
“贺愉啊,”贺曦捂着额头气笑了:“你能少看点狗血文吗?昭昭只是担心我罢了。”
贺愉用电子屏幕给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呵呵,还昭昭呢,我看咱俩彼此彼此,你也少看点谈恋爱的文吧。”
贺曦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说顺嘴了,连忙改口:“不……我是说宣昭没那么……”
“没那么什么?”贺愉抱臂冷笑:“是没那么独断专行吗?”
贺曦一时沉默了,宣昭在原书里的形象还真就是一意孤行。
贺愉一脸恨铁不成钢:“宿主,劳烦您能不能不要恋爱脑上头,快趁现在能接触到这个圈子赶紧把任务推推,至少要探索一下环境好吧。”
“我没有恋爱脑上头,”贺曦觉得她说的太夸张了:“我还是清楚自己的身份的。”
贺曦逛到了侧门,守卫对着她俯首行礼,她按住了自己礼貌地回句“早上好啊诸位辛苦了”的冲动,严肃地和贺愉分析:“果然防守严格。”
“你们穿越系统,都不考虑给穿越者一些帮助什么的吗?”贺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难以置信地质问贺愉:“就算现在剧情走向什么之类的出了问题,连带着我也身份成迷,但是……你至少也得有个初期的新手福利,不能上来就让我直接和穆兴他们开战啊。”
“提醒的好,”贺愉从屏幕上调来了两条路:“有的宿主有的,比如你现在的身体是个难得的有仙缘的人,而且资质不俗,您可以二选一,选择条路修行,系统会为您提供帮助。”
贺曦直接被气笑了:“他们一个两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我一个修仙小白,从零开始就妄想能赢他们,好高骛远也不是这样的……算了,我也不跟你辩论。”
贺愉一脸无辜,心里冤屈的只想指天咒地召来七月飞雪。
这能怪她吗?分明是贺曦自己选择吞噬魔谷邪气,最终自爆灵力,修为尽废的,贺曦身体能重新开始修炼,就已经是因为功德圆满,让这个世界对她网开一面了吧。
贺曦觉得这简直没有道理,一摆手摆烂了:“我不管什么任务了,混吃混喝等死吧。”
贺愉竟然认同地蹲在她身边:“行,可以,我也不想干了……”
贺曦震惊地看向她:“你这样消极怠工……不会被罚的吗?”
“宿主,我跟你开诚布公地讲,”贺愉把屏幕怼到她面前:“这个故事崩成如今这样我也很绝望,我作为一个系统,在这个故事里待了快有几十年,干什么都是天崩开局,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挣扎了。”
明明是气急败坏的语气,偏偏贺曦听到了些揭私底里的崩溃。
这个系统,是不是太人性化了点……
“哎,别放弃啊,”贺曦感觉她快要哭了,瞬间反而激起一股动力,她揉了把脸,叹气说:“算了,你把修仙方法给我吧,万一我真是天才呢?”
贺愉心头瞬间舒朗,哈哈哈,贺曦当然是天才。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宿主!”贺愉一蹦三尺高,瞬间恢复明媚好心情,将两条路重新调出来:“来,宿主,那什么有志者,事竟成,加油,我相信你。”
贺曦:……怎么感觉自己被坑了?
“无情道,苍生道,你们这个修仙设定很极端啊,”贺曦面容有些扭曲,指着屏幕不可思议地问:“只有这两条?要么剃发出家不问世事,要么心怀天下鞠躬尽瘁?就没有C选项了。”
“没有。”
“你逗我呢?”贺曦直接被气笑了:“就没有个中间值,一点中庸之道都不讲的吗?”
“那倒不是,是系统能提供的就这两条。”
贺愉往旁边避开了些免得被贺曦的怒火误伤,汗颜地想虽然这个世界自行运行发展出来很多仙道,但她当初创作的时候,重心不在这方面,就只编了这俩勉强够用就行。
所以……她确实只能提供这俩。
而且因为贺曦如今算半个外来人,其他仙道有点排斥她,只有贺曦本就有些功底的苍生道和与穿越者身份相契合的无情道修炼不会有很大障碍。
她看贺曦脸色实在有些生无可恋,宽慰道:“而且说真的,干什么事不都是要么为己要么为人?这两条路只是个大概的方向,具体怎么走,走到什么程度,还是看个人。”
可能是贺曦的表情实在太过绝望,贺愉用机械臂拍了拍她的肩:“嗯……其实这两条路要求没那么严苛,细算下来还是很包罗万象,不是真的要求人恪守戒律清规不能一点有违,逻辑自洽就行。”
贺曦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抱着头兀自郁闷了好一会儿。
听到贺愉略带惊奇地问:“宿主你……两个都不想选吗?”
“你说呢,”贺曦抬头,像是历尽沧桑苍老了十岁:“无情道肯定选不了,苍生道我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个魄力。”
“为什么?”
贺曦觉得贺愉的人性真是时有时无,这话很难理解吗?
“一般人都不会认为自己做的到这两点吧,”贺曦耸耸肩,自嘲地笑道:“无论是以天下兴亡为己任,还是太上忘情公正无私,都过于……”
她试图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沉重了,虽然我很佩服站在那种高度的人,他们必然要背着很多人的命做出有关生死存亡的选择……我不觉得我有那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