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昭大脑一片空白，灵魂在僵成尸体的躯壳内嘶吼着被割碎，她想去拥抱她，想变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结界去护住她，但最后只能徒劳地跌坐在她面前，伸出手去触碰贺曦惨白的脸。

贺曦苦笑了下，似乎是想抬起手抱住她以做宽慰，但没成功：“都说了……让你不要进了……你看你……进了还哭，真是……无理取闹。”

这句话到是总算让宣昭得以从把她吞没的恐惧里回过神，她虚虚地将贺曦护住，但那些黑气钻入自己的身体时，却如无物。

宣昭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崩溃地问她：“这是什么？贺曦……你做了什么？”

贺曦却察觉到她的想法，蹙眉将她推开了些：“别胡闹……你怎么受得住……”

“我受不住你就受得住了？”

宣昭忍不住吼道，看对方被自己吼得怔住的样子又心痛，自己这样真是又无能又可笑。

她的眼眶红了，双眼好像被鲜血刺坏了，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眼泪，她狠狠地擦了一次又一次。

但心里的无力感却擦不掉，大刀阔斧地把她五脏六腑都剁成了碎末。

宣昭又一次狠狠地擦了把脸，将模糊视线的眼泪擦掉。

可能刺激太大，她的大脑疯狂运作，将一切的细节串联起来，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她赌信那是事实，嘶哑着问：“是魔谷对吧，你说魔谷已封根本就是在撒谎，它时不时就会来一场暴动。”

“可你为什么不说？我不信你久居上位那么多年会去逞无谓的匹夫之勇。”

贺曦摇摇头，抬手想去推她：“这事轮不到你操心……”

宣昭攥住她的手，刺心的凉意一路攻城略地，反而如火上浇油：“什么叫轮不到我操心！”

“昭昭……”贺曦突然苦笑了下，声音和神情一下子软了下来：“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审问我吗？”

宣昭所有的问话都被这一句堵了回去，猝不及防，被堵得心头哽塞。

果然示弱有用，贺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见好就收，摆手道：“你既然猜到了……就要守口如瓶……走吧。”

贺曦现在发音有些困难，她的喉咙应该又被划破了，治疗跟不上，好难听的声音，她不想让昭昭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在这儿待着……阴邪气入体……不好……”

她看宣昭还不肯走，平生第一次如此无可奈何：“我会没事的……只是十五月圆魔谷邪气得天时作乱……过一会儿我就能压下的……回去吧，乖，昭昭……别哭……”

宣昭觉得今天晚上她眼泪可能要流尽了。

但贺曦说的对，她待在这里除了让贺曦担心做不了别的，方才邪气伤不到她是贺曦在阻拦。

她除了离得远些保护好自己不让贺曦担心外什么都做不到。

宣昭第一次如此恨自己无法修炼。

但她不认命，宣昭攥紧了拳，就算是走火入魔修魔道，大不了直接吞了魔谷的邪气再自杀死的一干二净也好。

她想帮贺曦。

她应该帮她的，她是贺曦的侍女近卫，难道不应该是她宣昭护着贺曦吗？

可是贺曦这个人，总是自以为是地护着宣昭，护着林羡，护着贺旻，护着朝堂，护着天下。

她十分怀疑可能在贺曦眼里，自己就和贺旻那个没长大的小毛孩一样，离了她的保护就不行。

喜欢这层滤镜按在这种刚愎自用的人身上，估计只能让宣昭在贺曦眼里更加弱小可怜又无助一些吧。

不过贺曦说会给她解释，那就会说到做到，更何况到这一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那日后，贺曦将宣昭唤来，带她去了魔谷。

临起传送阵前，贺曦再三强调：“跟在我身边，不要擅自行动，敢离开我三步外我就把你扔回去。”

宣昭连连点头，寸步不离地站在她身后。

贺曦看了她良久，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昭昭，你可真是生来克我的。”

那是宣昭第一次去魔谷，就算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也不妨碍阴冷的邪气隔着结界让人感受到杀意。

贺曦握住她的手就是唯一的热源。

贺曦从袖里拿出了枚夜明珠，莹润的光芒照向四周，就如滴水入墨，了然无痕，宣昭不怀疑自己一步踏出贺曦设的结界外立刻就会没命。

贺曦看出她的紧张，将她往身边牵了牵：“现在知道害怕了？”

宣昭刚想反驳说自己没有，贺曦将目光移向外边浓稠的黑暗，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轻声说：“其实掉下去也不一定会死，魔谷……是个源头。”

宣昭没听明白，贺曦突然将夜明珠一抛，用灵力拖着它，一手伸出结界，宣昭感觉自己心都要被她这一伸手掏出来了。

宣昭刚想将她按回去，就见贺曦已然握住了一条粗如手臂的邪气，那邪气尖叫着在她手里挣动，冒出屡屡白烟最后凝结为了一颗血色的核状物。

贺曦将它拿给宣昭看，那上面缠绕的邪气被她死死压在一掌之内：“觉得这像什么？”

“像……”宣昭迟疑许久：“像修士修行到一定程度在体内凝结成的仙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