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真远,”贺曦嘲道:“天天对眼前事手足无措,操心这种没烟的事倒是呕心沥血,不过,这事他们烦不到昭昭身上吧,不是还有陛下吗?”
“陛下都还未及冠,”凌绝摇了摇头:“而且,说句实在话,我之前教他的时候,他第一次推拒大臣关于成亲的事,就明确说过他此生不娶妻。”
“为什么?”贺曦有些惊讶:陛下这是……”
“因为先皇后并非是自愿入宫的,只是先皇后非常出色,很多伤害都威胁不到她,”凌绝提起先皇后,眼中透着怀念和悲伤,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陛下一开始是先皇后教育长大的,他可能是因此明白,皇后这个位置,责任不见得比皇帝少,却还要忍受更多的轻视和无数规矩礼教的限制。”
“陛下并不愿母亲的悲剧重演,”凌绝看向贺曦:“昭殿下又觉得担心这个完全没必要,毕竟皇帝这个位置不少人都觊觎着,永远不会有哪天空着的可能。
她曾跟我说,天下英才总有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能找到的话,要么过继,要么……
当年宫变,很多事都乱成了一锅粥,至今在书上都是一笔算不清的账。
让贺旻撒谎说这是他某个在那段时间死去的叔父和叔母留下的遗孤,托他照看。”
与此同时,在御书房独自看公文的贺旻重重打了个喷嚏。
贺曦轻笑了声:“这也太……”
“我觉得不行,”凌绝摇摇头,对自己的这两个卧龙凤雏的学生很是无奈:“尽管天下为公是众心所向,但实际行动方面,还是不够稳妥。
若曦郡主当真能有位小殿下愿意继承大统,相信届时大臣们也不会因她是女子而说什么,因为实在是被前人磨的说不出什么了。”
凌绝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苦笑不得。
“真有那日,也要看她自己的意思,”贺曦没有擅自决定,抬眸笑道:“现在考虑这些,为时尚早。”
“是啊,当务之急,还是要把会盟处理好,”凌绝虽然不在其位,但操心操久了,还是没忍住过问了几个朝中晚辈:“这一次仙凡会盟,由仙家操办,地点就选在仙盟所在的玉台山,所有与会人员,要经过朝廷仙盟双方的审查,今年参会的势力比上回多了一倍,可不能出差错。”
她说到这叹口气:“我是不谋其政了,思来想去也不过瞎操心,还是认认真真用余生办好这个书院来得实在。”
“太傅可不能这么说,您的才华建议可是弥足珍贵的,”贺曦问:“所以,会盟期间,书院也不打算放假吗?”
“啊,放假,不放也不行,书院里一半的姑娘要被家族拉去会盟那边呢,”凌绝说:“那几天我想着也带问竹她们去见见世面,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哪个都不能差。”
“您一个人?怕是有些吃力,”贺曦毛遂自荐:“我届时也要随昭昭去的,太傅若不嫌,便让我帮太傅的忙吧。”
凌绝怔愣了下,随即笑道:“好好好,那便劳烦郡主了。”
“曦郡主,”两人刚收拾好,书院的小书童就跑了过来:“殿下在门口等着接您呢。”
贺曦眼睛微微睁大,还未及说什么,心便已经雀跃起来,她压着欣喜对凌绝道:“那……晚辈便先告辞了。”
凌绝见她这幅样子,笑了:“回去吧,多谢郡主帮忙了。”
“分内之事罢了。”
贺曦跟着书童出去,远远就见宣昭笑着站在马车旁,向她张开怀抱。
宣昭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就变得模糊,只有她在贺曦眼中是清晰可见,贺曦轻呼了口气,跑过去抱住她,扑了满怀的宫香,宣昭明显是刚从宫里回来。
宣昭的体温比一般人要凉,但贺曦却觉得很舒服般蹭了蹭:“听说你最近政务繁忙,来接我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至于忙到这种地步,”宣昭把她拥在怀里,轻吻在她额头上,突然察觉了什么,手转而揉捏了一下贺曦的脸侧:“夫人这绯红,竟然还没退去,是印在脸上了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贺曦又控制不住自己开始胡思乱想了,贺曦有些慌乱地按下她的手,强装镇定道:“被冷风吹的。”
宣昭笑弯了眼,配合着点点头,牵起她的手,道:“走吧,我们回家。”
家,这个字眼对贺曦而言熟悉又陌生,如今却成了具体可感的幸福,贺曦压了压自己的嘴角,避免甜蜜溢出来,小心翼翼地将这一幕藏在心里保护好。
俩人在马车上,就像平常夫妻般,聊着工作里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