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明:“……”
“行,”莫明摊了下手,眉眼沉下去:“不过输赢未定,你可别得意太早。”
天道不屑地哼了声,看穆明围着贺曦团团转的样子头疼得形都聚不拢,兀自去检查布防了。
莫明直等到穆明终于肯从她那间珍珠笼里抽身,召见在殿外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出一声质疑的下属。
她左右看了看,滚到角落,手里攥着的一点微光一闪,将宣昭抖了出来。
“前宿主。”莫明斟酌了好几天,还是决定主动打招呼破僵局,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到了给贺曦当系统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宣昭和她之间一直都是公事公办,这人冷硬得堪比高山上被雪覆盖的松柏,骄阳都融不了她周身的半点冰碴。
尤其是两人刚经历了一遭你瞒我猜,莫明觉得,她们之间那点微薄的同乡之谊,估计是要烟消云散了:“你……”
宣昭瞥了她一眼,开口问:“贺曦在哪?”
呵,莫明失笑,看来她是自作多情了,宣昭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陈年烂账,满心满眼都是她夫人的安危呢。
她手指了指那边:“左手边过岔道右转,有结界,我之前滚进去的时候,戳了个漏洞,你顺着摸进去,小心别被穆明察觉。”
宣昭点头道:“多谢。”
“没什么,不用,”莫明叹了口气,心知她之前的欺瞒算是被宣昭揭过了,摇头笑着赶人:“快去赶在女巫彻底得逞之前,用真爱之吻唤醒你的睡美人吧,长公主殿下。”
宣昭急着去找贺曦,微颔首致谢后转身离去。
贺曦恍惚觉得自己在做梦,可手中的文书又是切实可感的熟悉。
“阿姊,”贺旻听话的站在她身旁,见她还在出神,忍不住出声提醒:“那些人,大多已经以全部身家做抵,立誓效忠,余者不服的,也被斩首示众,可我们要怎么处置穆明?”
“以她的本事,身后一定有追随者,”贺曦抬眸:“没审出来?”
贺旻摇摇头。
“那就放出消息,秋后问斩,”贺曦果断地下令:“她的人若是还不现身,就坐等着给自己老大收尸吧。”
贺曦下朝后回府,许久没有打理,她房里养的花都枯败尽了。
不对……
她心里觉得异样,不该是这样,为什么她心里还稳居着一抹暖意?好像她房里本就应是温暖安谧的。
这让她越发觉得手脚冰凉,太安静了,太寥落了,贺曦心里几乎有一瞬间升起不可遏制的恐惧茫然,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继续。”
有个更加阴森的声音响起,贺曦捂住心口,蹙眉压下痛呼。
像是有只手恶意地攥紧揉捏她的心脏,疼得她冷汗直下,打湿了眼睫。
紧接着眼前一黑,她就出现在了府上的地牢里。
血腥气灌进口鼻,让贺曦想作呕。
她方才要做什么?对,要审问穆明。
贺曦稳住神情,待脸上的血色回来了,抬步走到刑架前,声音早没了从前的温和,落在狭小阴暗的地牢里,字字生寒:“是什么样的底气,让你敢赌你能在我动手杀你之前脱身?”
贺曦的手就掐在穆明的脖子上,已经用了点力,穆明被迫抬起头,鲜血顺着她的额间留下,她的眼睛就浸在血色里,愈加漆黑莫测。
这个位置让她离贺曦的耳朵很近,穆明忍不住靠近那点温热,轻声笑道,故意将气息喷洒在贺曦的耳根:“殿下,你现在的样子,看着真让人……啧……我都要忍不住……”
后面几个字隐在暧昧的气声里,贺曦瞳孔俱缩。
若穆明是个男人,那不用等她把话说完,她的命根子早该被贺曦踹断了。
偏偏穆明是女儿身,贺曦就是想踹也无法,而且贺曦表面看着游刃有余,实际自打少时就天天在官场战场上摸爬滚打。
满身满心的软肉都被刀剑削了个干净,伤口结成块块厚痂,早就没地放情情爱爱儿女情长,对风月事无知得出乎意料。
更不要提还是被同为女子的人调戏,这简直跳出了贺曦的认知外,但她面上保持惯了八风不动,除了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晃动,完全堪称是不动声色。
但穆明就是个人精,最擅长的事便是察言观色,她低笑出声,叹道:“你真可爱,殿下。”
但她很快就没力气继续嘴贫了,贺曦的手看着瘦长,手劲却是一点也不小,一寸寸掐进她的皮肉里,穆明隐约听到自己喉骨的嘎吱声。
贺曦在最后一刻松开了手,沉默地看着穆明呛咳得死去活来,冷冷地说:“三日后,你与违逆者一同斩首示众,以儆效尤,若是不想死,这便是你最后的期限,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