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就像被绞进了无数根银针,彼此碰撞的嗡嗡声震的青年宣棹眼前震震发黑。
她发现原来轻薄久了真的会有报应,招惹了承担不起的是非,错过了真心实意的良缘。
可是……
青年宣棹攥紧了手指,眼前黑红模糊成一片。
不该是贺萱承受这个代价。
她颤抖着抚摸被涂抹掉的字迹,将其一一收好。
她要去找天道,或许现在还来得及,让她去做封印吧,把属于贺萱的爱恨换回来。
这大概是青年宣棹头一回感到如在梦中,神色恍惚,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周围安谧祥和的幻境一步步消退,变得寸草不生。
天道拦下了她:“你清修结束了?”
它延展出丝丝缕缕的雾气缠绕在她的手腕,然后蹙眉:“怎么会被反噬?”
青年宣棹下意识觉得不对,想收回手掩住眼中的情绪,却还是被天道捕捉到了。
“无情道不可沉溺私情,”天道冷冷地说:“你这是在拉她和你一起去死。”
“我明白,”这话戳中了青年宣棹最担心的一点:“我不是为同她坦白,我只是想问,我能不能……代替她,把她的七情六欲换回来……”
“能啊,”天道凑近了问她:“可你真的心甘情愿放下这一切吗?”
青年宣棹低下了头,吐息粗重:“我更不愿她被逼着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好,”天道在不可见处轻笑:“你可不要后悔。”
除了贺萱做封印,它还需要个替死鬼,替它承受傀儡和妖魔的怨念,宣棹这如清水映月的心境,最是适合不过。
缠绕着血丝的咒术一点点靠近,天道兴奋地发着抖,下一瞬,寒光出鞘,咒术连同它的一只臂膀被打碎。
天道不可置信:“你!”
青年宣棹蹙眉,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外跑。
“呵,”天道不以为意,在它眼中,众生,不过都是蝼蚁罢了:“你以为你学了点鸡毛蒜皮,就能违抗我了,贺萱和你的结局,无论你们愿不愿意,都已经被上天定下来了。”
铺天盖地的黑气蚕食尽了这一片幻境,青年宣棹头也不回,对准一个方向轰出一条路来。
她要回到贺萱身边,就算在那一瞬间去死,她也要去告诉贺萱天道有问题。
天道也没想到她能在这种情况下挣扎这么久,如果不是刚受过反噬,没准真给她冲出去了。
“你真的以为,我是白教你们仙术的?”
天道森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下一瞬青年宣棹感到身体内的灵力节点如炸开般,狂乱地灵力碾碎她的五脏六腑。
喉间一片腥甜,她捂住嘴,温热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天道追上来,密密实实的黑气笼罩着猎物。
“你的本事源自于我,”天道在青年宣棹耳边悠悠道:“竟然还妄想能够胜过我吗?”
青年宣棹咳出几口瘀血,突然笑了:“是吗?”
下一瞬,她一不做二不休,自爆灵力,坍塌的灵核形成空洞,补偿般地疯狂吸收着周围的黑气。
天道感觉自己的力量竟然在反被这个蝼蚁般的人类吸收,阴沉道:“你不会以为自己能与我匹敌吧?再吸下去,你会活生生爆得四分五裂。”
“宣昭?”贺曦发现握住自己地手在情不自禁地发颤,回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支着她:“怎么了?”
宣昭摇摇头,猛地回过神来,看向贺曦的双眸,眼眶竟然是通红的。
因为这就是前世贺曦的死法。
青年宣棹自己也知道,她现在感觉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没一处内脏都在反复地被撑裂和愈合,要是她一口气泄出来,可能就真要撑不住了。
“别担心你会悄无声息地死去,”天道恶毒地在她耳边说:“我会把你的碎片收集起来,在需要的时候送给你那个小情人,猜猜看,她是会毫无波澜,还是会发疯呢?”
本是为了让她分心,没想到青年宣棹听了这话,反而任凭黑气更汹涌的涌入,她随手擦了下嘴角的血,因为疼痛,表情控制得不好,几乎是狞笑道:“那也得,你先有这个本事。”
天道没想到她能撑到现在,从出生到至今,这还是它头一回产生恐惧这种情绪。
不会的,人类,靠它才能存活至今的人类,怎么能……
可是青年宣棹本也就没打算和它硬刚,捉住它那一瞬间的分心,破开围剿跑了。
天道震怒,立刻全线封锁所有传送阵,并向五湖四海发布公告:
宣棹叛变,走火入魔,忤逆天道,罪无可恕,杀无赦。
数日后,贺萱愣愣地看着去抓捕宣棹然后空手而归的修士,伤的伤,残的残。
天道在她耳边质问她:“你在举棋不定什么?不仅没有亲自带兵追捕,反而阻止其他仙家动手。”
贺萱桌上堆积的案卷全是有关宣棹的,她几夜没睡,试图在白纸黑字间找到其他的可能。
“我……我不相信这些是她做的,”贺萱垂下眼眸:“请给我点时间,我会找到她问清楚。”
天道气炸了,又聚拢到一起:“那你便是在质疑我了。”
贺萱沉默下去,摇摇头:“不敢。”
“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猛烈的黑气一下子掀翻了公主府里的一切,如万千刀刃,将贺萱脸上拉开了一道口子:“若因你的犹豫致使更多人丧命,这个罪你担的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