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云道:“我们御剑去看风景吧!”
梅如珩道:“好啊。”
朝瑰意道:“云云你会御剑?”
她挑了挑眉,一把桃夭之剑应召而出,剑柄花纹繁复,剑心一抹鲜红点缀。
朝瑰意眼前一亮:“厉害!此剑何名?”
朝如云看了眼梅如珩,又看了眼朝瑰意,跳上剑扬长而去。两人对视一眼,召出瑰梦与七星,追了上去。
栖霞山境,漫山梧桐,天色水色。三道身影在这天地间穿梭,拖曳出白、粉、红三色流光轨迹。
从云中过,从风中过,从水中过。
梧桐落,梧桐树上。
两大一小坐在树顶,看着天边霞光落下。
朝瑰意摸了摸小云云的头:“云盟主,您愿意与我和你珩哥哥义结金兰吗?”
“好啊。”
“真的?”
“真的。”小云云伸出小手晃了晃:“要不此刻,我们三人便歃血为盟?!”
梅如珩笑道:“你还知道歃血为盟啊。”
小云云神气道:“天上地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朝瑰意道:“真的假的?”
小云云道:“煮的!”
朝瑰意突然想起了那年不渡关,与钟离一曾要歃血为盟的誓言。他心底猛地沉了一下。摇摇头让自己缓过神来。
梅如珩道:“云云,我们不歃血噢。”
朝瑰意从怀中取了一对朱红耳饰,两只耳饰形态略有不同,简极雅极,朱心一点红。正是那时令若雨给他传家之物的其中之一。他递给小云云:“这是为兄的结拜礼,云盟主可还满意?”
小云云接过那对朱红,眼里闪着星星:“哇!好漂亮啊!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她拿起其中一只,戴在了右耳上:“好看吗?”
两人皆是眼前一亮:“好看!”
小云云看了看朝瑰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将手心另一只耳饰递给梅如珩:“珩哥哥,这个送给你。喜欢吗?”
“嗯,我也很喜欢。”梅如珩小心翼翼地将朱红贴身收入怀中。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天光只剩余韵。
朝如云晃着脚丫,轻声道:“有朝再相逢,我的剑名曰‘相逢’。”
中元这日,朝瑰意与梅如珩惯常去到祠堂里给父母上香。
一阵脚步声纷至沓来,竟是族长与大长老等宗室一行人。赵承昇与赵异升尾随在最后,两人对朝瑰意投去一个带有歉意的眼神。
族长赵源生道:“瑰儿,你们回来了。”
两人向众人行了一礼。
赵源生上了三柱香。他又拍了拍朝瑰意的肩膀:“苦了你了,孩子。你父母那日献祭之举虽为全族大义,只是于你而言……瑰儿,你可会恨大伯伯太过狠心?”
朝瑰意摇了摇头:“守护族人理所应当,大伯伯莫要多担心了。”
“好,不愧是风行的儿子。”他又正色道:“这栖霞山世代基业,总要有人承因果续命脉。今乃汝辈之天下,吾等顽固终要退居后幕。”
“半年后,吾族的玄天演武,魁者可获少主资格。瑰儿,你可还愿参加?”
朝瑰意本想推辞,但他下意识看向了梅如珩,转念间便改变了主意。
“好。”
这日两人去找小云云玩,刚到桐花林,便看到她抱着一只圆溜溜的花灯失神,那是一只被焚烧过的汤圆花灯。
朝瑰意道:“云云,怎么了?”
小云云的脸上划过两滴泪:“我的宝贝被烧了,我没有地方住了。”
朝瑰意拭去她脸上的泪:“云云不哭,哥哥家有好大好大的大房子,可以住下一百个云云。”
小云云看看朝瑰意,又看看梅如珩,也不哭了,把那只被烧坏的汤圆花灯小心翼翼地收入了怀中。
朝如云在梧桐落住了下来,两只大的天天带着一只小的修行论道。别看她年纪小,在修行之上却从不娇气,剑术法术练得极好,谈起经义来也是头头是道。
朝瑰意不住地夸赞这孩子,直言比之他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又发现最近梅如珩沉迷看些可爱画本。直到这天夜里,桌子上摆着一堆针线绒布毛球,朝瑰意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有本书摆在桌角,他定睛一看——
布娃娃缝制秘籍。
朝瑰意也像模像样地摸了摸梅如珩的头:“白汤圆,你怎么还绣起花儿来了。给云云的?”
梅如珩裁着一块绒布:“嗯,云云说一个人睡觉有些害怕,时常做噩梦,我便想做个绒娃娃陪着她。”
朝瑰意想起那女娃的嚣张模样,笑着捏起一颗毛球:“她这怂怂样子倒是跟我小时候一样。”
于是两个大男人坐在桌前,笨手笨脚地裁好布,穿起针线,开始缝制起绒娃娃来。实在是没干过针线活,两人都笨拙地有些可笑,这一针一线缝地极慢,还七扭八歪的。
这才开头没多久,锋利针尖就刺破了梅如珩的左手食指,鲜血在指尖凝成一颗红珠。
朝瑰意拉过他的手,含住那根莹白手指,又对着指尖柔柔吹了口气。“哥哥真笨!怎么这样不小心!”
梅如珩用食指滑过朝瑰意的鼻尖:“刺绣怎会不受伤?没事,不疼。”
屋里的灯火暖极了,将两人的笨拙模样照映在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