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识兼备之士,才敢品尝玫瑰谷的酒,知晓其中滋味。流传最广的便是玫瑰醉,几乎遍布尘世各处,当然这只是入门级。
这玫瑰之最啊,当要数鹊桥仙。此酒之妙,非位极大能者不得闻,非权重一方者不能见。为玫瑰谷主亲手所酿,一年只作一坛。
温执雅迫不及待打开一瓶,先是嗅嗅,接着一大口:“对咯对咯,就是这个味道!闻之浓烈炽热,入口绵柔清幽。真可谓是……”温大法师咂咂嘴,开始吟诗:“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他执起手中酒杯对着朝瑰意,似是不经意道:“诶……最后两句是什么来着?突然卡壳忘了~”
朝瑰意举杯与他相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一阵秋风拂过,烛火有些晃漾。
温执雅拍拍朝瑰意的肩膀:“你日后再多开发点新酒,典藏版的那种!兄弟我第一个来品鉴收藏!”
“典藏版哪够啊?”朝瑰意回敬他一爪子:“给你开发个绝世版吧?”
温执雅闻言,眼睛发亮:“此话当真?”
“当真。”
“甚好甚好啊,哈哈哈哈……”温执雅咂咂嘴。鹊桥仙,果真,后劲回味无穷。
“想屁吃呢你,温执雅。”朝瑰意道:“我看你今后若是在一重阁混不下去了,去路边摆个摊子说书作法指不定也能重新发扬光大!”
一顿饭,两人吹牛斗嘴轮番上阵,吃了近两个时辰才算完。
下楼时,朝瑰意见温执雅虽面色如常,但走路却有些飘飘然。这孙子铁定是醉了。
两人一同走出了鹊满楼,朝瑰意打趣道:“老温啊,你这还能飞吗?飞回去算醉驾吧?要是被你们一重阁的弟子们看见了,您这大法师的名头怕是不保啊……”
温执雅摆摆手:“我没醉,我能飞。”话音未落,他就召出灵剑准备御剑飞行。
“大法师!朝前辈!”柳潇潇师兄妹两人屁颠屁颠地来到两人身前。
星冉冉眉飞色舞道:“最近运气真好!又遇见大法师和朝前辈了!”
平日里十分难得遇上的人物,这回一月之间就让她遇上了两次,叫她怎么能不激动!
“嗯……”温执雅颔首。
“以后常出来转转,出来蹲点,说不定就能天天看到大法师啦……”柳潇潇也是兴奋道。
“嗯嗯!”星冉冉附和。
“瞎转悠什么,还要不要修炼了?”温执雅道。
“要……”两人立时又成了老实鹌鹑。
“你们两个来得正好。”朝瑰意笑着眨了眨眼:“你们家大法师喝多了,知道该怎么做吗?”
“我没醉,我能飞!”温执雅挺直腰板嘴硬道。
老实鹌鹑对视一眼,点点头:“知道!保证完成任务!”
“嗯,快回去吧。”
两人将温执雅扶上了灵剑,正准备起飞。
柳潇潇又道:“朝前辈,以后我们还能见着您吗?”
星冉冉道:“对呀对呀!我们能经常见着您吗?”
朝瑰意留下一个潇洒背影。“有缘自会相见。”
夜色深重,已是子时,鹊城街上行人都已散去了。
小银河,鹊桥。
八月十五已过,圆月又成了残月。
离七夕过了一月有余了,还好,星辰依旧铺满夜空,落在水中。正是如此,这条小银河始终格外美。
夜色昏暗,只有桥心被火光照亮。
红衣人提着汤圆花灯站在桥中央,汤圆上始终有花瓣盘旋萦绕,温柔火光勾勒出他颀长身形。
他看着水中倒影,有些痴痴然。
也许他也醉了,不然为何耳边响起了那人的声音。
“你可以在这河中打一碗水回去。”
“为何?”
“这样你不就把星星都摘回去了吗?”
“白汤圆,你是笨蛋吗?”
“我不是笨蛋,我是白汤圆。”
不知为何,水面突然泛起圈圈涟漪。
朝瑰意走下桥,又一步一步走到了河岸边,蹲下了身子,将花灯放在一旁。他将双手浸入河水中,波光粼粼,映着左手上的玫瑰刺金有些晃眼。
河水清凉触感使他清醒了几分,夜风也有些微凉。
他双手渐渐靠拢,掬了一捧水。
抬手。
月亮和星星,都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