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此话当真不假,这个春天真是充满了希望,以至于在很多人后来的回忆里,都觉得这是最好的一年。
只是生活在当下的人没有这么清晰的感受,大家都照常过日子,对时恪来说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讨厌的护工走了,而方越然也终于配新假肢了。
他的新假肢果然高级得不行,时恪听到价格的时候不可置信地问了三遍,感叹自己和方越然比起来确实有些太好养了。
和新假肢磨合了一段时间,方越然拄着肘拐走路时已经像模像样了,比之前看起来灵活了不少,就是走上下坡还是费劲。
这一年时恒的祭日,方越然气色好了许多,穿了件漂亮的麂皮小外套配牛仔裤,还真带了折叠椅过去坐在墓碑前唠嗑,墓园里有常青的松柏也有今春新长的花草,时恪在不远处看着他,觉得他不像是来扫墓的,更像是什么采风写生的艺术家。
五月份天气已经挺暖了,风中带着初夏的气息,掠过时恪耳畔,又拂过方越然发梢,吹起他鬓边的长发露出一段精致的肩颈线条。
时恪的心猛然振动两下,心虚地转过身,等方越然和时恒说完话。
紧接着没几天就是家校日,时恪的班级在二楼,方越然现在上楼还是很吃力,时恪问:“要不我背你。”
“可别,要是不小心再给我摔坏了。”
“你太看不起我了……”时恪不满道。
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早点去,时恪扶着他慢慢上楼。
不过真要到了那天,方越然反而格外紧张,前一晚吃饭的时候还问时恪要不然不去了。
时恪下了一跳:“为什么?你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我舒服得很……”方越然犹豫了一下,“我是怕你不舒服。”
时恪莫名其妙:“我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这样去给你开家长会,被别的家长看到,会不会给你丢脸啊?”
“啊?”时恪从来没想过这点,甚至一下没理解方越然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心,“时斌去给我开家长会才丢人呢。”
“哈哈哈,”方越然笑笑,“那我明天打扮帅一点。”
时恪淡淡看他一眼,拒绝道:“不要。”
“为什么?”
“这样就很帅了。”时恪说得半真半假,其实方越然有时候去接他被他同学看到,就有人和他说过“你哥哥好帅”,他一开始听着心里还忍不住骄傲,后来再听这话他就有点不得劲,尤其是有同学放学特地跟着他就为了看一眼方越然之后他就更不爽了。
幸好方越然很吃这套马屁,心情瞬间好了许多,乐呵呵地说好啊。
时恪又看了看他,问:“你头发这么长了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扎起来?”
最近头发是有点长,他的头发还微微带卷儿都已经垂在锁骨下了,方越然还在考虑要不要剪掉。
“唔,不太好扎。”他抬起左手挥了挥。
时恪“哦”了声,这才想起来他左胳膊抬不了太高,说是肩膀也受过伤,穿短袖的时候还见过他手肘上的缝合线。
“要不你帮我扎?”方越然突然发出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