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不短不长。

放在星际和平公司里，像是一个检验成果的合格线。

这个时间足够市场开拓部拿下一笔新的订单，也能让博识学会开发出新的创意，更能让人才激励部门创造出一个完整的赋能基地。

效率，向来是执行公司事务的标准之一。

但放在维莱尔的身上——

三天的时间，刚好能让他看清这个闻名于星际的特殊市场下隐藏的真相。

和其它地方一样，买与卖依旧是这颗星球得以发展的根基。

只不过依托于奴隶贸易起家的星系市场充斥着最为原始的贸易方式。

暴力、血腥、血泪与哀嚎，在这里像是家常便饭一样随处可见。

不甘与痛苦，是这座华丽且空虚的星球内承载最多的情感。

这里有一套独特的运转体系。

此地的居民不尊崇普世价值观下的一切条例，他们所期待的永远都是刺激的感官与鼓胀的血管。

情绪，是凌驾在一切规则条例上的最高准则。

谁能最大程度地调动情绪，谁就是这里的王者。

就连他们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金币在耳边晃动发出声响更为动听，还是自己手底下的奴隶一拳打在对手太阳穴时发出的闷响更为悦耳。

或者两者的声音其实是一样的，毕竟自己手底下的人赢了，金钱与资源就会像河流一样自然而然地流向掌心。

毕竟在这里的交易市场、地下拳场、以及地下赌庄里，人命与血液是除了金钱外的第二大流通资金。

在这个环境下，从人体内流淌出的血液与癫狂，成为了最好的画布与颜料。

它们被肆意涂抹在每一个角落。

整颗星球，都是这些疯癫艺术家的血色行为艺术展。

笔尖划过纸张，写下了最后一个字的维莱尔合上了笔记本。

即便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他依旧偏爱这种比较原始的记录方式。

做完这些的维莱尔看了一眼时间，正午刚过，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他和卡卡瓦夏的赌约就要结束了。

近几天维莱尔并未刻意遮掩身份，与他有关的话题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成了当地的热点新闻。

就算他推了一个又一个饭局，依旧有不少人都知道他住在这里。

就连许久不联系的亲人都听到了只言片语，纷纷发来信息，问他为什么突然要来到一个这么偏远，并且名声不太好的星系。

维莱尔只能想办法糊弄过去，给每个人的说辞都差不多。

大概意思就是自己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临时在这个星系停靠，不日便会返程。

这样的信息在这三天里，维莱尔发送过无数条。

“十五分钟。”看着时间的维莱尔叹道，“你还有十五分钟，卡卡瓦夏。”

如果两人没能在这个时间内见面……

维莱尔扣在桌面上的指节轻轻叩了几下。

一同响起的，还有屋外的敲门声。

两道声音逐渐重合，汇在一起的声音变大了不少，维莱尔下意识地看向酒店的房门。

不记得自己预定过额外服务的维莱尔面带疑惑地打开房门。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熟悉的手表，紧随其后的是一双特殊的眼睛。

他对着维莱尔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三天，时间刚刚好。”为了混进这里，他可是废了不少功夫。

维莱尔心有疑惑，但还是侧过了身，示意卡卡瓦夏先进来。

两人错身而过时，维莱尔不动声色地对外扫了一眼，那些在暗处守着这扇门看热闹的人顿时收回了视线。

他们的确很想知道那个金发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运气，才能敲开这扇在他们眼中纹丝不动的房门。

但现在有人不乐意了，他们也不会为了一时的好奇心来自讨没趣。

维莱尔合上房门，转身就又一次看到了那块手表，刚才被放下的疑惑又一次升起：“我以为你会把它卖掉。”毕竟这东西本来是留给卡卡瓦夏当路费用的。

“如果把这个卖掉，我可就没有办法看时间了。”

卡卡瓦夏没有直接回答维莱尔的问题，他用语言转了个弯，把自己不想回答的那部分盖了过去。

维莱尔当然知道这种回答意味着什么。他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东西既然给出去了，那就是属于卡卡瓦夏的，留下还是卖掉，全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维莱尔利落地换了一个新的话题，他从卧室里拿出一份合约，摆在了卡卡瓦夏的面前。

“按照约定，只要签下这个，P40的职位就是你的了，我也会带你回庇尔波因特。”

卡卡瓦夏将那份聘书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过往的经历能让他轻而易举地分析出一份合约到底有没有问题。

维莱尔准备得很全面，待遇十分优渥，但卡卡瓦夏还是没有签字。

即便这是他赢来的东西。

他放下聘用合同，抬起双眼，看着维莱尔：“我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是P40？”

这三天的时间卡卡瓦夏一刻都没有停下来，他混迹于各种灰色场所，从那些同样野心勃勃的宾客口中拼凑消息。

他经受的专业教育并不多，但却明白一个浅显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