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赢的人总是更擅长等待的那一方。

这是一项在所有游戏赛事中都通用的规则。

也是卡卡瓦夏试验过无数次的真理。

无论输赢，等待都是博弈过程中最漫长难挨的一环。

有人在中途就被吓破了胆，身心俱散，但只要熬过去，哪怕再怎么狼狈，也能拿到想要的结果。

等到市场开拓部的人出来，卡卡瓦夏也学着维莱尔刚才的样子笑了一下。

相似的弧度却带来了天差地别的效果。

维莱尔的笑容总是带着被礼貌覆盖过的温和底色，攻击性弱到可以忽略不见。

而卡卡瓦夏的表情更像是肆意生长的野草，会抓住一切机会对外界展露自己的锋芒。

比起打招呼，看起来更像是挑衅。

这个笑容落在市场开拓部的人眼里，就又多了一层恐吓的意味。

他咳了两声，即便有点底气不足，依旧下意识地抬起了下巴，用目光斜睨着卡卡瓦夏。

就差没直接把'我看不起你'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因此，在维莱尔询问卡卡瓦夏是否要跟着他一起拜访艾丝妲的祖母时，卡卡瓦夏拒绝了。

他说：“你应该很需要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我帮你去盯着他。”防止那人告密的同时，还能顺便套点话出来。

卡卡瓦夏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在维莱尔带着自己的筹码离开时，卡卡瓦夏从侍者的托盘上随便拿了杯酒，目标明确地朝着市场开拓部的代言人面前走去。

大家都知道这场晚宴被举办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战略投资部和市场开拓部的摩擦不断，如今又在竞争同一个位置。

虽说各自的老大没来，但底下的人早已各展神通，手段频出。

他们早就想一睹现场了，这可是难得的谈资。

周围人存着看热闹的心态，默契无言地为卡卡瓦夏让出了一条路。

那条通道既狭窄又不规整，但却像极了战役胜利后，人们夹道欢迎的样子。

人们举着酒杯，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用目光托着卡卡瓦夏稳步向前。

以生存为代价磨砺出来的谈话技巧被卡卡瓦夏运用到了极致。

三两句话下来，市场开拓部的代言人已经将卡卡瓦夏看作是维莱尔看走眼的产物。

他傲慢地做出了判断——

卡卡瓦夏，只不过是一个碰巧踩中了狗屎运的少年，全靠运气才能站在这片会场，本身并没有太多的能力。

如果没有维莱尔，他说不定早就带着脖子上那个屈辱的奴隶印记，死在了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连愿意为他流泪的人都不会有一个。

至于最近部门寄出的投诉信，则被他简单粗暴地归于部门之间的攻击任务。

就像咖位相似的明星之间会互相买黑稿一样，公司各大部门之间也会闲着没事造点黑料扔过去。

尤其是在这种升职加薪的关键时刻。

管他消息是真是假，先把竞争对手的脸抹黑再说。

说不定趁着对方洗脸的功夫，结果就定下来了。

真正的晚宴还未开始，人们全都在前场的酒会中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跨过这一流程的维莱尔并不知道人们正在心中热议的人是卡卡瓦夏。

此时的他在餐桌前挑了个不前不后的位置，侧身看向主位。

那里并没有人在，只有一显示正在通话的虚拟屏幕孤零零的悬浮在上方。

显然，艾丝妲的祖母也在等待维莱尔拿出他的筹码。

毕竟人们总爱在比较中做出选择，谁都不想选到差劲的那一个。

“介意让我听听对方给出的价码吗？”

维莱尔话音刚落，一个听不出年纪与性别，明显用了变声技术的声音透过那块虚拟屏传了出来。

幽幽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内打着转，滑过墙角，重重地砸在了维莱尔的身上：“怪不得早在边星贸易时期，你家族的先辈会选择集体辞职。”

“如果我的后人在谈生意时会直接问另一个人给出的底价，我也会禁止他们参与进来的。”

维莱尔说的那番话，简直毫无经营的天资。

那些股份在他身上只会被白白浪费。

如果公司内部都是他这样的人，说不定早在还未组建成为公司，打着后援队的名号支援琥珀王时，就会散个干净。

“那好吧。”维莱尔就像是没听到这番带有贬低意味的评价一般，“就让我猜猜他们给出了什么令你满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