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之间说什么谢谢，你给我多干点活才是要紧的。还有，晚上多烧点我爱吃的菜，你家的厨子虽然是民间来的，但是手艺不错。”

结果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桌上只有一个牛扒、一个奶油浓汤是阿比盖尔喜欢的，其他都是乔喜欢的菜。

“……我还是弗罗兹纳尔家的人吗。”

“当然呀，您不仅是弗罗兹纳尔家的人，还是杰斯珀大人依仗的妹妹。您不喜欢酸甜口吗？真是好硬朗的口味。”

笑眯眯回应她的，正是那个叫做乔的女仆。

很会说话就算了，确实挺可爱，阿比盖尔都怀疑那天感受到的压迫感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还有，这位……”

乔蕴年欣然介绍：“这位是黛娜，平常负责的是演练场的维护。”

弗罗兹纳尔点头：“你觉得不舒服，可以把她当作我们的孩子。”乔都说他们是一家三口了。

阿比盖尔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什么？”

黛娜已经有些难以忍受桌上的气氛了，起身对阿比盖尔行礼：“阿比盖尔大人，我还是站到旁边去吧。”

“不用不用，你吃你的，我只是有点疑问。”

就在黛娜重新坐回去的那一刻，她听到阿比盖尔道，“而且你不是已经被他们俩领养了吗？都是一家人。”

不是这个意思啊！只是乔满嘴跑火车的产物而已！她要是真的被领养了就好了，可惜真的不是啊！

乔蕴年也在此时笑着解释道：“不是的，是杰斯珀大人跟您开玩笑。”

“我说嘛，一上来就养个这么大的，你们也太会偷懒了。”

阿比盖尔也在开玩笑，等黛娜战战兢兢坐下来后甚至亲自给她倒茶，道：“你吃你的，不用管我们。”还对她眨了眨眼。

“多、多谢大人。”

“我们很会胡说八道的，你容易听进脑袋，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听。”

说完，阿比盖尔看着泰然自若接受杰斯珀夹菜的乔蕴年，突然道：“乔，我哥还是第一次，你不要嫌弃他。”

黛娜当即被呛到，为了不引起更多注意，只好猛猛给自己灌茶喝。

“喝慢点，没人跟你抢。”

乔蕴年慵懒地换了个姿势，两臂闲适地交错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皮轻轻掀起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像翻开一本旁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穷尽其内容的书。

她悠然地跟女仆说话，丝毫没有绕开他们两个尊贵之人的惶恐：“呛到还喝这么快，身体还没有难受到一定程度，是吗？”

乔的神情气质都让阿比盖尔无比确信一点：如果她是alpha，这辈子都不会为没有omega发愁的。她只会比自己更受欢迎，会有成群结队的omega想要做她的伴侣，这里面甚至还有可能混进一些优秀的alpha和beta。

她周身的气场，注定了她想在成年后的人生中找到空窗期歇一歇都很困难。

不过，即便是作为omega，也已经有自己的哥哥一门心思想要把她娶进门；根据杰斯珀的言下之意，乔的主人恐怕也对她抱有禁忌的感情。

但她真的能够为了一个家庭安定下来吗？在阿比盖尔看来，没有责任感和太有责任感的人都无法平常地进入家庭生活。前者有太多贪婪，后者有太多理想。

那么，乔这样的omega——这样不幸出生在帝国的omega——会属于哪一种？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阿比盖尔心底一沉。

她希望乔不是后者。因为就连阿比盖尔自己都看不到理想的尽头。

那个女仆看向自己了。阿比盖尔控制不住感觉到了紧张。她说：“既然杰斯珀大人因为害羞不做解释，那就我来说吧。那就是，‘我跟杰斯珀大人确实没有发生过关系’。”

乔蕴年作出思索状，用手势辅助罗列着各种各样的行为，“嗯……无论是临时标记，还是完全标记，以及不涉及任何标记的‘运动’，都没有发生过。”

“也就是说，杰斯珀大人到现在为止，都还毫无经验。”

阿比盖尔为她的直白惊讶，感慨；“……你真不像这个国家出产的omega啊。”不仅敢公开讨论此事，还敢议论主人。

“您都用‘出产’这种词语了，大人。我对您来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物件，至于这个物件被打磨得锃亮、还是不愿意受任何外力被掩埋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杰斯珀看向妹妹：“你惹乔生气了。”

“怎么会？我并没有生气，只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而已。”

乔蕴年温和道，“我并不打算因为这次拜访便改变我和杰斯珀大人的关系，我们并不匹配，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杰斯珀：“我——”

“我们相互赏识，这一点我是清楚的，大人也应该清楚才对。”

乔蕴年轻描淡写，“我是一定要回到十七殿下身边去的，我是谁带过来的，就该和谁走。两位大人，我们继续吃饭吧，别因为我身上不存在的那点企图心坏了兴致。”

阿比盖尔确实舒出了一口气，紧接着狐疑：不对啊，她怎么会被一个出身不高的omega牵着鼻子走了？这事成不成难道不该看哥哥吗？她怎么下意识觉得，乔的态度是最能决定大局的呢？

杰斯珀则有点闷闷不乐，对阿比盖尔哪壶不开提哪壶，将薄薄一层纸直接戳破有怨言。本来可以徐徐图之的，现在基本没希望了。

但要他真的放弃乔，他还是不舍得。

……再努力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