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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求您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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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特死死咬着后槽牙,巨大的心跳声如海啸般淹没他的理智。

如果让他发现有问题的药物,那他一定会拿这事做文章。

他会报复我,会把我弄出医学院——不,情况或许更差,他会检举我,告诉所有人我的成果是剽窃他的,我把他像狗一样驱使对待,他会让我在圣赫利安再无立足之地。

天呐,我究竟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明知道他一直记恨我,只等一个机会,就会毫不留情地碾碎我,如同我曾碾碎他的......

走廊里两个学生远远看见他冲过来,下意识往墙边让。等他跑远,其中一个才压低声音说:“萨特医生脸色好难看,出什么事了?”

另一个摇摇头,目光追着那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莫名脊背发凉。

萨特没命地狂奔,终于在一个拎着金属箱子的学生走进实验室前赶上他。

药,那里有被他换过的药!

他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呵斥:“站住!”

那学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萨特就已经朝箱子扑过去了。

“给我。”萨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拽着箱子不放。

那学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惊叫起来:“先生,您干什么?这是克劳斯医生——”

“我说给我!”萨特怒喝一声,双目凶光闪烁,瘦长的脸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那学生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了,本能地松开手。

萨特正要夺过箱子,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下一秒,他手腕一麻,箱子往地上坠去。

他正要去够,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轻巧地捞起箱子。

萨特愤怒又惊恐地扭头,看见阿塞蒙斯脸上快活的笑。

“呼,还好赶上了,下次不该喝这么多酒,老想撒尿。”

阿塞蒙斯努力回忆了一下,叫出面前人的名字,“呃......萨特医生?”他歪着头,笑眯眯问萨特,“您这是做什么?”

萨特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阿塞蒙斯头也不回地把箱子递给旁边傻站着的学生,“还不快把药给克劳斯医生送去。”

那学生点点头,惊魂未定地接过药箱,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先走了......”

萨特死死咬住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盯着学生的背影看了两秒,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狂奔。

阿塞蒙斯看着那道发了狂的背影,轻轻吹了个口哨,“这个任务终于不那么无聊了。”

欧莱正坐在办公室里,听对面的雷德汇报情况,突然,房门被急促地敲响,紧接着,萨特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欧莱不悦地皱皱眉,随意一挥手,雷德的身影便消失无踪。

“出事了,议员!”萨特冲到欧莱对面,双手撑着办公桌,急吼吼地说。

欧莱往椅子上一靠,双手交叠在身上,冷冷地看着他,“什么事值得这么慌张?”

萨特身体前倾,恨不能凑到欧莱脸上喊:“克劳斯发现药有问题了,他在查冈瑟的药,趁药物检查结果没出来,您得阻止他!”

欧莱反应平淡,“他作为药物研发负责人,察觉药物异常进行检查是很自然的事情,我为什么要阻止他?”

萨特一愣,急道:“可药被我们换了呀!”

“哦?我怎么不记得我去过药物室?”

萨特如遭雷击,也顾不了什么委婉得体,急切地冲他喊:“可是,是您让我干的啊!我是奉了您的命令——”

欧莱冷笑一声:“你这话有根据吗?从头到尾不都是你提议的?”

萨特浑身发冷,顿时明白过来——这老东西要把我卖了!

霎时间,一种跟欧莱同归于尽的冲动控制住他,他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只想掐住欧莱的脖子,让这狡猾的狐狸再也无法说出撇清关系的话。

这么想着,他快步绕过办公桌,走到欧莱面前。

欧莱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萨特低头看着那颗花白的头颅,看着那条毫无防备的脖颈,手慢慢抬起来。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欧莱脖子的一瞬,他浑身一抖,像从疯病清醒过来的人似的,后退两步,匍匐在地,一脸凄苦。

欧莱嘲弄地勾了勾唇。

“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他明知故问。

萨特无助地看着他,哽咽道:“求您救救我。”

欧莱嗤笑一声:“救你?你这样不忠实的人,我为什么要救?”

“不,我是忠于您的啊!”萨特攥住他的裤腿,膝行着往前凑。

“是,我们以前合作得很好,我以为这次也一样……”欧莱猛地把腿往回缩,愤恨地说,“可我没想到,你竟敢跟我耍小聪明——你居然教唆黛西看护冈瑟!”

萨特呼吸一滞,跪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我没有。”

欧莱:“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万一事发,你就推说是送药环节出了问题,对吗?”他恶狠狠地盯着萨特,右脸颊的肌肉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我告诉你,萨特,没人能伤害我的女儿。”

萨特拼命摇头,惨白的脸上冷汗和眼泪交织,“我没有!是、是她自己提议的!”

话音刚落,他灵光一闪——

是了!欧莱绝不会把黛西置于险境。

如今得知克劳斯查验药物,还这么冷静,这不合常理……除非、除非他已经出手了!

萨特胡乱地抹了把眼泪,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欧莱,“您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欧莱讥讽地睨着他,“你还不算太傻......放心,早在阿塞蒙斯去找你的时候,我就让人把药换了。”

萨特闻言身体一软,脱力似的趴在地,大口大口喘气。

无处宣泄的恐惧、绝望和愤怒转化成汹涌的恶意,在他瘦削的身体里膨胀上升,他决心得找个人为他的不幸买单。

萨特擦干眼泪,艰难地站起身,恶狠狠地说:“阿塞蒙斯算个什么东西?居然当众把我掳去克劳斯办公室,他难道不知道我是您的人吗?这分明就是在打您的脸。还有那个中国人,记病情那么详细—”

“等等,”欧莱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说谁?”

“就是那个叫乐容的学生,”萨特喋喋不休,“您是不知道,他平时吊儿郎当,听说还经常聚众打牌,这么不务正业,偏偏把冈瑟的病情记得那么详细,如果不是他,克劳斯也没这么容易发现问题,毕竟您最近一直拖着他—”

萨特自觉失言,连忙把话咽了回去。

但欧莱并没有如他料想的那般恼怒,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又是他……”

“他,他有什么问题吗?”萨特小心翼翼地问。

欧莱回神看他,语气冷洌:“与你无关,你只用做好自己的事。”

“您是指……”

“医学院那些资历深厚的医生已经评估过,药物加量没有问题。按这个剂量,一周之内,患者的检测指标都会恢复正常,对外可以宣告痊愈,只是所有人都难免留下一点儿后遗症——这大概也是克劳斯一直顾虑的地方,所以他用药格外保守。而冈瑟身体底子太差,反应会比其他人更剧烈。无论如何,后遗症总比疫情失控好,先锋队一周后就要撤离……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您是想全面加大药量?可药剂是克劳斯亲手研发的,潜藏的风险,没人比他更清楚——”

“没有胆识的人是不会成功的,”欧莱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况且,你真以为,凭我能驱策医学院的专家?”

萨特遍体生寒。

这是议长的意思。

欧莱凑到他耳边,幽幽开口:“先锋队真正的任务,是让所有一般人痊愈。萨特,你明白了吗?”

萨特目光黯淡,头颅一寸寸低下去,“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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