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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 第80章 观澜瀑剑

第80章 观澜瀑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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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少走动。"流景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他,"怎么,怕我下毒?"

"怕你下糖。"孙青霞说。

流景笑了一声,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这一趟水路,孙青霞不得不承认,过得还不错。

虽然只能在船上待着——他身上的伤还没好透,江湖上又正有人要找他——但船上这位"阳姑娘",倒是个难得的伴儿。他面上冷着,心里却也不是不为所动。

运河两岸的景致也是好的,时值仲夏,两岸稻田连天,偶有白鹭掠水而起,芦花在风里摇成一片雪。船上的厨子手艺也好,寻常的河鲜,清蒸、红烧、滚汤,样样都做得有滋有味。孙青霞端着饭碗站在船头,忽然觉得,就这么一直漂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他没有发现那些疑点的话。

其一,这船是官船。还不是一般的官船——船身漆色、舱内规制,处处都透着品级。船上除了随行人员,真正的乘客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二,随行的那几个"船工""护卫",个个都会武功,且身手不弱。孙青霞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其三,也是让他最心惊的一条——他们刚登船时,有人捧着一柄剑,恭恭敬敬地送到了阳姑娘手上。

那剑一出匣,孙青霞的目光便粘了上去。剑身修长,刃窄如秋水,剑脊上刻着浅浅的水纹;剑鞘素青,雕着涧瀑流水的暗纹,日光一照,仿佛真有水从鞘上淌下来。最奇的是,那剑遇着水汽,剑刃上竟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流光,像清晨的湖面。

"好剑!"孙青霞脱口而出,"好一把——"

他的话没说完,就看见送剑那人的手,悄无声息地按上了腰间的武器。而阳姑娘的目光,也带着一种微妙的神情落在他身上。

孙青霞僵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他身上还背着一桩"寒冰切雪剑"的官司。那桩案子说来话长,总之,这桩案子在往桃色方向传之前,江湖上普遍认为他是为了那把宝剑杀人的。

"……宝剑。"他干巴巴地把话补完了,想过解释,但又觉得没必要。

流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晌,才对送剑那人摆了摆手:"下去吧,孙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送剑那人这才收回手,退了出去。孙青霞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柄剑——剑名观澜瀑,果然是把好剑。

他在心里默默把"阳姑娘"的来历又往上抬了一格:能调动官船,能使唤会武的随从,能让人专门送一柄这样的宝剑来——这女子,定是与官家有关。

汴京,神通候府,不戒斋。

茶香袅袅,从青瓷盏沿浮起来,在午后的光柱里打着旋儿。

不戒斋里原本常备美酒,只因容与时常来访,方应看便特意让人备下了不少好茶。此刻两人隔着案几对坐,容与端着茶盏,神色淡淡的,方应看倒是气色极好,眉眼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剑给她送去了?"方应看问。

"送去了"容与说,"剑已经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方应看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喃喃道,"可她一个人在外头,连把趁手的兵器都没有怎么行?她连个护卫都没带,要不我把“铁树开花”给她送去,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不必了。"容与放下茶盏,声音不紧不慢,他是真觉得没必要,皇城司的人是同剑一起去的,流景身边现在根本不差人,"我劝你最近老实点。"

"嗯?"

"你义母,已经到了汴京。"容与说,"方夫人前脚进城,后脚就打听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你猜,她要是知道你去跟一群尼姑抢人家的镇派之宝,拿来讨好女子,她会怎么想?"

方应看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我这不是,物尽其用嘛。"

"方夫人最好也能这么想。"容与说。

方应看咳嗽一声,赶紧岔开话题——容与与流景长得太像了,每次面对容与总会让他觉得坐自己对面的就是流景,本能的硬气不起来。

此刻他放下茶盏,眉飞色舞地讲起了那柄观澜瀑剑的来历:"说起这把‘观澜瀑剑’,来历可不一般。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恒山派的雪峰神尼,江湖'三正四奇'里三大正派宗师之一。这观澜瀑剑,就是她的佩剑。"

容与没接话,只抬眼看他。

"当年我义父义母之间出了些误会,"方应看说着,语气忽然变得深情款款,像在讲一段自己都为之动容的故事,"我义母一气之下,就要上恒山派剃度出家。我义父为了挽回义母,独闯恒山派的素女峰——那时候恒山派还有条旧规,严禁男子踏上素女峰。我义父便与雪峰神尼立下赌约:若他能接下神尼二百招,她便放他们下山。"

"后来呢?"容与适当的捧哏。

"后来,我义父赢了。"方应看说,"他那时候年纪轻轻,还身中剧毒,却硬是接下了神尼二百招,带着我义母走下了山。神尼心有感触,将自己的佩剑投入瀑布之中——"他说到这里,抬起手,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唉,我义父义母的爱情,我每每想起,都要落泪。"

容与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个《血河车》里的故事。

他在心里替那位素未谋面的雪峰神尼默哀了一瞬,雪峰神尼这辈子遇到你们姓方的也挺倒霉的——好歹也是一代宗师,先是沦为方歌吟夫妻爱情故事里play的一环,死了这么多年,连佩剑都要被你这个崽种从瀑布里捞出来,拿去讨好女人。

不过话说回来,容与对这把剑,还是存着几分惋惜的。

"剑是好剑。"他开口,"只是……方应看,你有没有想过,这剑还能活多久?"

"什么意思?"

"按我妹的使剑用法,"容与委婉地说,"除非是我母亲的那把,不然再在她手里跟街边二两银子一把的,差别也不大”——用一次,碎一把,你送她一把观澜瀑剑,怕是撑不过三场架。"

方应看眨了眨眼。

容与本意是想提醒他没必要送,送了也是浪费。可方应看显然理解出了另一层意思——他眼睛一亮,抚掌道:"有道理!与其费劲去寻别人用过的宝剑,不如自己给她设计一把。刀剑这种东西,合手最重要。我回头就去联系黑面蔡家,让他们按我的图纸打——"

容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他想,随他去吧。

玩笑开过了,两人的神色都敛了下来。窗外蝉鸣渐起,案上的茶已经凉了大半。

"童贯最近不太老实。"容与说,"手伸得太长,老想往河北军里插人。"

"嗯。"方应看的笑意没有收,但落在容与脸上的目光沉了一度,"是时候给他点教训了。"

"这事,可以请金主那边配合一下。"容与说着,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我这边会安排好。"

"那便这么定。"方应看点了点头。

容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把面前的茶盏端起来,往前挪了挪,方应看也举起了茶盏,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个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了。

窗外有风从竹林的缝隙间穿过,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动着一卷旧文书。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一双眼睛正通过门的缝隙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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