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
玄策是感应到两个孩子客房的暗纹标记传来动静才醒的,她眼睛睁开后没有立刻动,只是低头看着还缩在自己怀里的人。
夜渊睡得很沉,午夜蓝的长发披散在她手臂上,几缕发丝缠在她指节上,呼吸轻而缓,背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玄策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把自己从夜渊身上抽开,动作慢得怕惊碎一场美梦,帮她把毯子重新掖好,站在沙发旁低头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出办公室。
把门轻轻带上。
在夜渊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站定,背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等。
走廊很安静,只有星光灯在深蓝墙面流转,银紫色的光像缓慢流动的河。
不久后,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轻轻的,小日和小曜从转角走出来,看到玄策后同时愣了一下。
小日小声说。“玄策姐姐?你怎么站在这里?”
玄策的声音压得极低。“阁主还在睡,小声一点。”
小曜的视线越过玄策,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姐姐不是说晚上才会回来吗?”
“她提早回来了。”玄策说。
小日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向门把。“那我们进去看看……”
玄策侧身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门前,没有做出任何阻挡的动作,但那个角度刚好让小日的手够不到门把。
小日的手停在半空中,疑惑的看着玄策。
玄策又说了一遍,虽然语气没有变,但意思很明确。“她在睡觉。”
小日把手收回来,点点头。“那我们去哪里等姐姐?”
玄策看着两个孩子,平静地开口。“先去吃饭,我让人带你们上去,跟她走。”
她对着走廊淡淡开口。“朔则。”
几秒后。
脚步声再次从走廊转角传来,很轻。
一名面容清冷的女性从转角走出来,长发整齐束在脑后,卷起的衬衫袖口下露出一截匕首星缕。
朔则胸前的弧形月牙吊坠从领口垂下来,黑曜石底,银色星轨绕月弧一圈,三颗紫色碎星嵌在轨道上,在星光灯中微微闪烁,她走到玄策面前轻轻点头。
“带她们上去。”玄策说。
朔则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也同样压得极低。“是的,副阁主。”
她转向两个孩子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带着两个孩子往星夜阁的另一头走去。
三人沿着长廊往前走。
那儿有一道旋转楼梯连接着暗道,星河从墙上一路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小日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视线落在朔则胸前的吊坠上。“姐姐,你的吊坠好漂亮,为什么玄策姐姐她们没有?”
朔则的手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吊坠边缘。“这是星夜阁的阶级证明,阁主与副阁主不需要这种东西。”
她的语气很平,却没有丝毫迟疑。“她们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象征。”
小曜的视线落在墙壁上,那些流动的星缕符文在星光灯下缓慢地旋转、交织、分离,银色和紫色的光点像有生命一样在深蓝色的墙面上游走,她有些好奇。“这墙上的星河真好看,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
朔则沉默了一瞬,语气依旧平直。“阁主喜欢。”
小曜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走,出暗道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着在办公桌上的月弧模型。“桌上的金属模型代表什么啊?昨天看玄策姐姐注入暗元素,然后门就开了。”
朔则的脚步没有停,像套用公式一样。“阁主喜欢。”
她开门前把手伸向领口轻轻一勾,那枚月牙吊坠顺着领口滑了进去,被藏进衬衫底下,只剩下一点浅浅的轮廓。
小日注意到了,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把吊坠藏起来啊?明明很好看。”
朔则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吊坠是为了辨认阶级,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离开星夜阁就会藏起来。”
小曜若有所思地看着朔则的背影。
朔则推开办公室的门,外面是星栖楼二楼的走廊,她侧身让两个孩子先出去,领着她们往昨天吃饭的包厢走去。
走廊上的星光灯在墙壁上投下流动的银紫色光斑,脚下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包厢的门被推开,朔则侧身让两个孩子进去,把门关上,拿起桌上的菜单递给她们。“想吃什么?我等下让人送来。”
小日接过菜单翻开,眼睛亮了一下。“我要星纹蛋饼!还有奶茶!”
小曜把菜单接过去看了一会儿。“幽影夹饼,墨晶果汁。”
她阖上菜单,抬头看着朔则。“姐姐不坐吗?”
朔则看向她。“我等阁主跟副阁主,我先去让他们准备,请在这里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