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熙想了想，点头。

沈宿年：‘那台电脑设置了全部操作自动备份到云端。’

楚熙打手语的手都在抖：‘现在还能查到我的论文？’

‘当然可以。’

得到确切答复的楚熙立刻凑到沈宿年身边：‘电脑在哪？’

沈宿年指了指楼上。

楚熙站起身，往楼上跑。

因为二人一直坐在地毯上，拖鞋放在了地毯边，楚熙一时激动，根本不记得穿鞋。

沈宿年提着拖鞋追上去，从楼梯口将人给拦住：‘把鞋穿好，地板太凉了。’

楚熙着急看论文，急急打了手语：‘知道了知道了！’

‘别着急，论文就在那儿，又不会长腿自己跑了。’

楚熙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

沈宿年放开他，转眼间青年就窜出去了。

沈宿年：“……”

看着楚熙急慌慌的背影，沈宿年慢悠悠上楼，刚打开书房的门，就撞上了正要往外走的楚熙。

“嘶——”

沈宿年单手揽住青年的腰，摸了摸被撞疼的下巴：“又怎么了？”

楚熙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脑，查询云端内容需要管理员权限，必须用指纹密码，他打不开。

沈宿年一把将他抱起，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一会儿把你的指纹也录上。”

楚熙不在乎，他一点点找着云端里面的文件。

沈宿年拿过鼠标，点开星标文件，满屏的文件中立刻有一条被标红。

【有关细胞自噬功能的论述……】

文件的历史版本有近五十多条，而且日期早在杨平荣拿出的论文创作时间之前。

有这份文件在，几乎可以认定杨平荣发表的期刊是偷的他的。

楚熙看着电脑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看完一份文件他才想起来问：‘你为什么会突然去看国际科学期刊？’

沈宿年拥着他，重新在电脑上打开一个空白文件，开始打字：【末世刚开始时，异能者还没出现，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人感染病毒变成丧尸，虽然中央立刻划分了安全区，派军队保护，但还是挡不住病毒的扩散速度，基地里人心惶惶。】

【几天后，基地开始发布重要信息，预防感染丧尸病毒的疫苗有望研发成功，并把杨平荣奉为末世之光，坚称他能研制出疫苗结束末世，并且把他最新发表在估计期刊上的论文拿来做背书。】

楚熙看着屏幕，在下面接着打字：【所以基地的幸存者都认为杨平荣是结束末世的希望？】

沈宿年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在幸存者们心里，杨平荣就是太阳，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和信仰，如果这时候真相曝光，那在这些幸存者们心里无异于希望破灭。

没有了希望，这些所剩不多的幸存者们能不能坚持到疫苗研发出来，都是未知数。

楚熙将滑动鼠标，将光标放到删除键上。

沈宿年突然抓住他的手。

楚熙不明所以，抬头看他。

沈宿年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为什么要删掉？”

楚熙听不见他的语气，只能凭借他的口型读出他说的话。

因为一只手被握住没有办法打手语，楚熙只能用一只手在键盘上敲：【现在重要的是结束末世，让所有人回归正常生活，至于顶刊论文，我有的是机会发表。】

看完那行字，沈宿年握着他的手松开。

楚熙深吸一口气，用鼠标点下删除。

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细密的雨丝斜斜落下，打在庭院里植物的叶片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别墅内暖黄色的窗灯透过磨砂玻璃晕开，在湿滑的鹅卵石步道上投下模糊的光圈，雨水顺着檐角往下滴，在阶梯前积成小小的水洼，每一滴雨落下来都砸开细碎的涟漪。

微风裹着细雨，荡开末世开始后，大自然给人类的第一份温柔。

书房中——

楚熙将文件删除后便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

沈宿年抱着他的手臂慢慢收紧，楚熙才回过神来，转头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沈宿年指了指窗外，将语速放得极慢：“外面下雨了，雷打的好响，我害怕，我想和你一起睡……”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一瞬，接着忽然变大了，雨丝扯成密密麻麻的雨线，砸在书房的窗户上，廊下的铜风铃被吹得叮当作响，早没了刚才的清透。

倏时，一道闪电划破夜幕，有过了一会儿隆隆的雷声才在天边响起。

沈宿年顺势轻轻哆嗦一下。

小时候，沈宿年没少用这个借口挤到他床上，怎么都长这么大了，还怕打雷吗？

楚熙看着比他高一个头的沈宿年，眨眨眼。

沈宿年：“哥哥……”

大男孩眼神清透，一张脸长得清隽俊逸。

楚熙几乎瞬间放弃了原则，自己先起身，然后去拉椅子上的沈宿年。

沈宿年顺着青年的力气站起身，乖乖地跟在后面。

天色已经不早，楚熙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沈宿年垂下眼睫，看向怀中的青年，许久才闭上眼睛。

外头的雨越泼越急，云压得极低，狂风卷着暴雨往窗户上砸，隆隆的雨声像是远海的浪，一下下拍着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