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天云宗山下这座城镇叫安城,后来天云宗出了名,便更名为临云城,城中人口以及经济均得到显著增长。
每当天云宗宗门大比之时,临云城大开城门,会有许多商人、散修来到临云城摆摊,常见的不常见的东西都能在这里见到,若运气好,还能捡漏买到稀世珍宝。
先前便有人买到一张地图,卖家以为是破烂,以极低的价格卖出去,结果买家顺着地图挖出一大箱上品灵石,直接自己门户开起了商铺。
不知这事究竟是真是假,多半是噱头,但依旧为临云城吸引来许多人。
站在城门口,任奚雨忍不住惊叹一声。无他,临云城内实在太繁华,处处悬挂彩幡,遍地是珍奇,妖族城内最热闹的时候也不及此处半分。
经过每个摊子她都想停下来瞧瞧,沈掬星就慢悠悠跟在她身后,偶尔出声点评两句。期间遇到卖假货的,他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
“这东西一眼看就是假的,还好意思拿出来卖。”
摊主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自然知道自己买的是假货,就是想趁人多的时候骗骗不识货的,赚上几个子。眼下街上人来人往,沈掬星这般直白地说是假货,他哪里敢承认。
于是指着沈掬星,嚷嚷着说哪来的臭小子不识货。
身为一族少主,沈掬星见过多少宝贝,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假货怎可能说错。摊主这副颠倒黑白的模样让他气极,撸起袖子就要去理论,谁知尚未开口,任奚雨先一步动作。
她蹭一下站在沈掬星面前,双手叉腰,看起来颇有气势。
“你自己卖假货不让人说就算了,还倒打一耙!我家少主大人才不是不识货的人。”
正欲再辩驳,听到她口中喊“少主大人”,再结合沈掬星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锦袍,摊主明白自己惹到不小的人物,一下子熄了火,“你你你”半天也说不出下一句话,卷起铺盖便跑。
路过的人见此对其指指点点,有人说自己先前就被他骗过,一旁的同伴大掌搁在他肩膀,忍不住嘲笑他能被这么假的东西骗到,那人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年少不懂事”。
摊主已走远,任奚雨仍眉心紧蹙,没想到天云宗受人景仰,在其管辖范围下的临云城还有这般不要脸之人,竟光天化日骗人钱财。
有些修士辛辛苦苦攒下一小袋灵石,只为买到有助于修行之物,倘若被这种人骗去实在可怜。
看她嘴撅得能挂油壶,沈掬星心中原本那点不虞顷刻烟消云散,喉间溢出一声笑,戳了戳她鼓起地脸颊,揶揄道:“你怎的比我还生气?”
任奚雨抱起双臂,哼了声,气道:“讨厌这样的人,他骗人,还说你。”
“行了别气了,这种人外面比比皆是,经此一遭,想来之后他在临云城也不好再做生意。”
那奸商不曾遮掩容貌,看热闹的人不算少,一传十十传百,知情人的唾沫星子就足够教他夹起尾巴做人,除非这人不知廉耻至极,寻来方法遮盖真实容貌。但无论如何,至少此时他们能做的已然做全。
任奚雨仰起脸看他,不知为何他现在不生气,反而还在笑。
“你笑什么呀,他都骂你了还笑。”她怒其不争。
看来真是被气狠,“少主大人”都不叫了。
生气吗?沈掬星自然是生气的,从小长到大从未有人敢这么与他说话,可方才那么多人,她径直站在前面保护自己,像一只张牙舞爪地小刺猬,他便一点气也生不起来,只觉得她实在可爱。
任奚雨双手垂在身侧,攥紧衣裳,眉间有些忐忑:“那我方才怎么样,有没有丢人?”
“有气势的很,你瞧瞧那奸商不是都被你骂走了?”沈掬星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人离开的方向:“我方才还听到有人夸你呢。”
这话不是作假,的确有人夸赞,说这小姑娘竟然这般勇敢,还能站出来保护自己的道侣。只是最后一句被他悄悄藏进心里,没说出来。
若说出来,恐怕又从那小妖口中听不到好话来,大抵又是义正言辞地说少主大人善良,只把她当做需要照拂的朋友。沈掬星不想听这让他心中空有怨的解释。
任奚雨拍了拍胸口,说那就好,继而又看向沈掬星,神情严肃,一双眼睛亮得出奇:“以后有人骂你一定要骂回去,万不能被人欺负。”
沈掬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怎会教人欺负了去,若非今日任奚雨在场且没给他反应机会就立刻站出来,恐怕这会那人已经躺在地上,根本不会有与他纠缠的机会。
将垂在她肩头的那截发带摘下,他顺势在她脑后点了点:“别气了,去前面逛逛。”
尽管心中再如何不平,任奚雨也明白不该再叫这无关紧要的贼人左右自己的情绪,平白浪费了时间,还不如多看几个铺子、多吃几样吃食。
任奚雨当即化悲愤为食欲,大步流星朝不远处的炊饼铺去。她早注意到这铺子,门前排了很长的队,想来该是很好吃的,若非方才被那名满嘴胡话的奸商拖住脚步,她这会都该吃上才是。
任奚雨挑了挑眉,问她还能吃下一个炊饼,她拍拍胸口,信誓旦旦地说再吃两个也不在话下。但她还想留下点肚子待会吃别的,于是排到时咬着唇纠结许久,最后只要了一张梅菜馅炊饼。
前面女修手中拿的赤豆馅炊饼看起来也好吃,香甜的气息直至走远也绕在心头,她强迫自己的视线放在自己的炊饼上,轻叹一声。